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惇贵嫔这番话直白犀利,毫不绕弯。
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惜常在脸上那强撑的甜笑变得青白交错。
她慌忙起身,讷讷地解释:
“嫔妾只是忧心温姐姐一人在宫中烦闷,想来多多陪伴,说说话解解闷,绝无他意……”
惇贵嫔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真要找人陪伴解闷,等你日后自己也有了身孕,再来寻温贵人交流孕中心得,那才叫正当时。
眼下最最要紧的,是让温贵人安安稳稳、静心静气地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宫里的规矩,有孕的嫔妃当以静养为先,不宜多见客,免生事端。
这话,难道还需要本宫反复提醒吗?”
她目光扫过惜常在窘迫的脸,下了最终通牒:
“你若实在觉得宫中清闲无事,不如多去太后娘娘宫里请安尽孝。
或是回你自己宫中,静心抄写几卷经文,为陛下圣体、为皇嗣安康虔诚祈福,岂不更为妥当?
何必终日在此,扰人清静,平白惹人非议?”
惇贵嫔一番话,句句不离宫规祖制与皇嗣安危,字字在理,堵死了惜常在所有的辩解之辞。
惜常在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再也寻不出半点理由强留。
只得强撑着摇摇欲坠的仪态,向惇贵嫔深深行了一礼:
“嫔妾……谨遵娘娘教诲,是嫔妾思虑不周,这便告退了。”
说罢,几乎是仓皇地领着贴身宫女,在一片无声的尴尬中,狼狈地快步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转角,惇贵嫔方才转过身。
脸上那层严厉的冰霜化开,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浅笑,对着从内室缓步走出的温珞柠摇头叹道:
“温贵人倒是好会躲清静,自己稳坐钓鱼台,倒让本宫出来替你做了这个得罪人的恶人。”
不过她语气轻松,并无半分真切的责怪,反而透着回护之意。
温珞柠恭谨地行了一礼:
“娘娘英明,今日若非您来得及时,阵仗摆得足,嫔妾怕是真要饿着肚子睡到日落西山了。
娘娘的关怀,嫔妾与腹中的孩儿都记下了。
待他日孩儿落地,嫔妾定让他第一个好好亲近娘娘。”
两人目光交汇,俱是心照不宣地莞尔一笑。
笑过之后,惇贵嫔神色稍正,提醒道:
“你呀,有时也太过谨小慎微了些。
往后若再遇上这等甩不脱的麻烦,不必自己硬扛着受委屈。让小福子直接来回本宫便是。
那沈淑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自己躲在万春宫里不出面,只打个惜常在出来,凭几句空口白话、虚情假意就想撺掇天大的好处。
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她顿了顿,又给温珞柠吃了一颗定心丸:
“再有其他宫里的人不知趣地来扰你清静,你一概不必理会,随便寻个由头,只管往本宫身上推便是。
本宫是这长杨宫的主位,护着宫里的嫔妃安心养胎,平安产育,原是分内之责。
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嫔妾在此,先行谢过娘娘了。”
温珞柠闻言,心中暖意流淌,郑重道谢。
万春宫这边频频向长杨宫示好的举动,自然瞒不过后宫其他有心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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