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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塞巴斯蒂安说过的话——“我不认识摩德利。他的灵魂味道,我不记得。”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恶魔,不记得一个追了他几百年的灵魂。
这不正常。
要么是塞巴斯蒂安的记忆被动了手脚,要么——摩德利追的那个“恶魔”,根本不是塞巴斯蒂安。
本丸·三条家的夜晚
同一时间,本丸。
摩德利已经在三条家住了七天了。他不再穿病号服了,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浴衣——膝丸借给他的,有些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他坐在廊下,腿悬在木地板外,赤着脚。月光照在他的脚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叶脉。
三日月宗近坐在他旁边。深蓝色的和服在月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新月眸半闭着,像是在听风。
“摩德利大人,”三日月开口,“您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
“嗯。”摩德利没有看他,看着月亮。“这里……很好。安静,吃得饱,没有人想害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三日月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摩德利沉默了片刻。
“那个恶魔执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三日月看了他一眼。新月眸在月光中像两弯倒挂的月亮。
“他啊……是一个活了很久、吃了很多灵魂、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存在。但他现在有了少爷和主公。”
摩德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骨节突出的,像枯枝。安娜小姐曾经说,这双手很巧,做什么都细致。他那时笑了,说“小姐过奖”。现在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了。
“如果安娜小姐还在,”他轻声说,“也许……她也会像这样,坐在我旁边,喝茶,看月亮。”
没有人回答。
今剑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偶——不知道是谁的,脏兮兮的,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
“摩德利,你在看月亮吗?”
“嗯。”
“我也喜欢月亮。岩融说,月亮上有兔子。”
摩德利看了今剑一眼。那个孩子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也许真的有。”他说。
今剑开心地笑了,抱着布偶跑回去。岩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慢点跑!别摔了!”
膝丸从房间里端出一盘苹果。每一块都削得整整齐齐,大小一样,像用尺子量过。他将盘子放在摩德利和三日月之间。
“吃苹果。”
摩德利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髭切靠在墙角,半梦半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膝丸凑过去听——
“……弟弟丸……苹果……好吃……”
膝丸的脸红了。不是因为生气,是那种“哥哥终于叫对我的名字了”的脸红。
小狐丸趴在榻榻米上,银色的长散了一地。他的红眸半睁半闭,看着摩德利的背影。
“那个人,”他对三日月的方向说,“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三日月微笑。“也许等月亮圆了,也许等苹果吃完了。”
小狐丸哼了一声,将头埋进胳膊里。
摩德利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他在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安娜小姐生前戴的那枚珍珠胸针。胸针上刻着蔷薇花纹,在月光中会泛出淡淡的粉色。
他闭上眼睛。
月亮还在。
深夜·书房里的三人
凡多姆海恩宅邸的书房里,啵酱、蒂娜、塞巴斯蒂安围坐在壁炉前。火焰在铁架子里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啵酱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张被他写了好几次的纸——“归还有理”和“凡多姆海恩伯爵,夏尔·凡多姆海恩”。
“维也纳,”他说,“世纪。摩德利说的那个恶魔,和葬仪屋说的‘黑弥撒’组织——可能是同一个东西。”
蒂娜坐在他身侧的沙上,手里捧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注意到。
“父亲查到,那个组织叫‘漆黑之眼’。起源于维也纳,世纪。年伦敦的黑弥撒,是他们策划的。凡多姆海恩夫妇——你父母——可能就是他们的受害者。”
啵酱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呼吸也没有乱,但他的瞳孔缩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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