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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二年三月初九,惊蛰后七日。京师,学部。陈仲明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手在微微抖。报告是驻外使节送回来的,题目叫《夏国语言在东方各国的传播情况调查》。报告上写着:日本、朝鲜、琉球、越南、暹罗、缅甸、吕宋、爪哇、苏门答腊,所有东方国家的商人,都要会说夏国语。不会说夏国语,就做不了生意。不会写夏国字,就签不了合同。不会算夏国账,就算不清利润。夏国语,成了东方贸易的通用语。就像两千年前的拉丁语,一千年前的阿拉伯语,五百年前的葡萄牙语。现在,是夏国语的时代。
陈仲明六十二岁了,管了半辈子教育,从直隶巡抚干到学部尚书。他想起五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跟着爷爷学四书五经。那时候他想,夏国的字,真难写;夏国的话,真难说。现在,全东方的人都在学夏国的话、写夏国的字。他笑了,夏国,真的强了。
道光十二年四月初九,日本长崎。一家私塾里,二十几个学生正跟着先生念书。念的不是日文,是夏国文。先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夏国语文法》,带着学生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学生们跟着念,念得很认真。下课了,一个学生问先生:“先生,为什么要学夏国文?”先生说:“因为要做生意。长崎是通商口岸,来的都是夏国商人。不会说夏国话,怎么做生意?不会写夏国字,怎么签合同?不会算夏国账,怎么算利润?”学生点了点头,又问:“学了夏国文,能干什么?”先生说:“能当翻译,能当伙计,能当掌柜。能赚大钱。”学生的眼睛亮了,低下头继续念。
道光十二年五月初九,朝鲜汉城。一家官府里,一个译官正在翻译公文。公文是夏国来的,用夏国文写的。译官三十岁,学了十年夏国文,从私塾学到官府。他看一眼夏国文,写一行朝鲜文。写完了,交给旁边的官员。官员看了,点了点头:“译得好。”译官说:“大人,这公文不难。难的是那些商务文书。夏国商人的合同,条款多,用词刁,稍不留神就译错了。译错了,就要赔钱。”官员说:“那你更要好好学。朝鲜的生意,全靠夏国。译错了,朝鲜吃亏。”译官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译。
道光十二年六月初九,越南顺化。一家贡院里,几十个考生正在考试。考的不是越南文,是夏国文。题目是《论语》里的句子。考生们埋头答卷,写的都是夏国字。考官坐在上面,看着那些考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学夏国文,考夏国试。考中了,就能当官。当了官,就能光宗耀祖。现在,他也是考官了。他看着那些考生,心里想:夏国文,真难学。但不学不行。不学,就当不了官;当不了官,就一辈子种地。他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监考。
道光十二年七月初九,暹罗曼谷。一家商号里,一个商人正在算账。账本是夏国文的,算盘是夏国式的,银子是夏国银元。商人四十岁,做了二十年生意,从学徒干到掌柜。他算完账,对伙计说:“这个月赚了五千两。”伙计问:“老爷,五千两是多少暹罗铢?”商人说:“五万铢。”伙计说:“这么多?”商人说:“多什么多?以前更多。以前一个月赚一万两。现在夏国的东西贵了,我们的东西便宜了,赚得就少了。”伙计问:“那怎么办?”商人说:“怎么办?学夏国话。学好了,直接跟夏国人做生意,不通过中间商。赚得多。”伙计点了点头。
道光十二年八月初九,吕宋马尼拉。一家市场里,一个土着商人正在用夏国话跟夏国商人讨价还价。土着商人说:“这筐橡胶,一百斤,十两银子。”夏国商人说:“太贵了。八两。”土着商人说:“九两。”夏国商人说:“八两五。”土着商人说:“九两。不卖算了。”夏国商人说:“好。九两。”他掏出银子,付了钱,扛着橡胶走了。土着商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土着问他:“阿爸,你怎么会说夏国话?”土着商人说:“学的。学了十年。”年轻土着问:“难吗?”土着商人说:“难。但值。不会夏国话,就只能把橡胶卖给中间商。中间商压价,一百斤只给五两。学会了夏国话,直接卖给夏国商人,一百斤给九两。多四两。你算算,一年卖一千斤,多四十两。十年,多四百两。够娶十个媳妇了。”年轻土着的眼睛亮了:“阿爸,教我。”土着商人笑了:“好。从今天起,每天学一个字。”
道光十二年九月初九,爪哇巴达维亚。一家学校门口,排着长队。不是夏国人的学校,是土着人的学校。学校教夏国文、夏国算术、夏国商业。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几百个土着孩子来报名。校长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心里美滋滋的。他问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学夏国文?”孩子说:“因为要做生意。”他问另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学夏国算术?”孩子说:“因为要算账。”他问第三个孩子:“为什么要学夏国商业?”孩子说:“因为要赚钱。”校长笑了:“好。都进去吧。”孩子们涌进学校,叽叽喳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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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二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德旺一百零三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灯亮了五十一年。他重孙女孙小丫三十二岁了,坐在旁边看书。孙小丫问:“爷爷,听说外国人都在学夏国话?”孙德旺说:“对。日本人学,朝鲜人学,越南人学,暹罗人学,吕宋人学,爪哇人学。全东方的人,都在学夏国话。”孙小丫问:“为什么?”孙德旺说:“因为要做生意。夏国的货,全世界都要。不会夏国话,怎么做生意?不会写夏国字,怎么签合同?不会算夏国账,怎么算利润?”孙小丫点了点头:“那夏国话,难学吗?”孙德旺说:“难。但值。学会了,就能赚钱。赚了钱,就能过好日子。”孙小丫低下头继续看书。
道光十二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方承志一百零一岁了,坐在徐光启的铜像前,面前摊着日记。他翻开一页,写道:“道光十二年,夏国话成为东方贸易通用语。日本人学,朝鲜人学,越南人学,暹罗人学,吕宋人学,爪哇人学。全东方的人,都在学夏国话。夏国的话,传遍东方。”他合上日记,站起来,对着铜像深深一揖。
道光十二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已经三十九年半了。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道光十二年腊月二十三,整整三十九年六个月。床边坐着五个人:方承志一百零一岁,程恪一百零五岁,公输英八十五岁,林大桅七十八岁,崔大牛七十三岁。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轻声说:“国师,夏国话成了东方贸易通用语了。日本人学,朝鲜人学,越南人学,暹罗人学,吕宋人学,爪哇人学。全东方的人,都在学夏国话。您放心睡。”他站起来,对着那四个人说:“走吧,该干活了。”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份报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头版写着:“夏国话成为东方贸易通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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