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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轿厢却越来越摇晃,好像很沉重,不堪重负似的,吱吱呀呀地停了下来。
叮咚一声,门在十五楼开了。
机械女声响起。
“您好,电梯已超载。”
“您好,电梯已超载。”
“您好……”
谈雪慈没听完就往外冲,出去以后回头看了一眼,闻遥川跟孟栀的皮肤上眼珠一颗一颗正在冒出来,两个人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都被水泡一样透明发黑,蛄蛹来蛄蛹去的眼珠吞没,像长满了黑色葡萄的巨人观,不超载才怪。
谈雪慈的房间在十六楼,只剩一层楼,他不打算再坐电梯,准备爬楼梯上去,但楼梯在走廊另一头,他深呼吸了一下,正想跑过去,手机却又响了起来,还是陆栖的电话。
他毫不犹豫挂断,然而手机却显示了接通,陆栖的声音传出来,说:
“我看到你了。”
谈雪慈顿时后颈一凉,转头看去,只见身后走廊两侧的客房门开了好几扇。
有服务生从里面探出头来。
“不要跑啊,”陆栖阴气森森的嗓音带着笑,跟他说,“我一直在看着你呢。”
谈雪慈:“……”
谈雪慈挂掉电话,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跑。
上台阶。
一层两层三层……
他的房间是尾房,在走廊尽头,就在他快要跑过去时,却看到陆栖正蹲在他房间门口。
陆栖好像已经蹲了很久,手上还拿着手机,在给谁打电话却打不通的样子,听到谈雪慈的脚步声,就像看到自己崽子的老吗喽一样激动地跳了起来,焦急地说:“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不到你,吓死我了,诶,你——”
谈雪慈几乎崩溃了,他猛地推开陆栖,将陆栖推了个踉跄,开门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他双腿发软,扑到床边去找药瓶,眼前一阵昏一阵黑,本来就不认得几个字,平常他都是靠药瓶大小形状记自己在吃哪个药,好不容易找到拧开,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谈雪慈吓得手一抖,药瓶掉在地上,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他顾不上去捡,颤抖着随便抓了一把,还顺手将摆在旁边的牌位也抱在怀里,就上床躲到被子底下,他浑身都在发抖,嗓子也哽咽起来,吓得鼻头都发红了,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药,但外面的敲门声始终没消失。
那个东西一直在敲门,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呜呜呜……”
它说:
“给我开门呀。”
“不开门我就看不到你了。”
谈雪慈躲在被子底下,双眼惊恐地睁大,将牌位紧紧搂在怀里,语无伦次地小声喃喃,“贺……贺先生,贺先生,贺恂夜……”
难怪人在痛苦时都喜欢求神拜佛,除了求神拜佛也没别的可以做了,只不过他求的不是神明,只是自己已经死掉的丈夫而已。
那个东西敲了很久的门,嗓音扭曲起来,呜呜咽咽只能用鬼哭来形容。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我操,你谁啊,在这儿敲什么呢?”
是陆栖的声音。
“再敲我报警了啊。”
是陆栖吗?
这次是陆栖吗?
谈雪慈攥着被子的手颤了一下,又马上缩回去躲好,不不不,不可能。
但万一呢,他不开门,陆栖会被鬼杀掉吗?
“呜呜……”
哭声越来越近了,好像从门外变到身后的窗外一样。
“呜……呜呜呜……”
“你把我的眼睛拿走了,我看不到你了……”
眼睛……
谈雪慈颤抖着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的根本不是药,是一堆鱼卵一样湿滑的眼珠。
谈雪慈猛地将手里的眼球都丢出去,他在被子底下抱住头,浑身都闷出了汗,氧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很艰难,眼泪一直在不受控地往下流,但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谈雪慈屏住呼吸,连大气不敢喘,他听到有脚步声在缓缓地,啪嗒、啪嗒地靠近,就好像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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