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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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对峙（第1页）

死寂。

霍格沃茨礼堂仿佛被施了最强大的冰冻咒，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几百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礼堂中央那个刚刚从虚空中“砸”出来的身影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年轻的，来自过去的——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抗议，酸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的神经，左臂依旧麻木，体内空荡荡的，感受不到丝毫魔力。

但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像一柄即便折断也要维持锋锐的残剑。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匕，死死钉在教师席上那个穿着黑袍、脸色比他记忆中年长许多、眼神也复杂深沉得多的“自己”身上。

那是未来的他。一个成为了霍格沃茨教授，坐在教师席上，用那种冰冷、审视、仿佛洞悉一切又漠不关心的目光看着他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荒谬。一种冰冷的、刺骨的荒谬感攫住了他。

教师席上，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震惊，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早有预料般的了然覆盖。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奇异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看来，”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我们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在欢迎我们的一年级新生，以及进行分院仪式之前，或许我们需要处理一点小小的……插曲。”

他的目光落在年轻的西弗勒斯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锐利。“这位先生，能否告知我们你的身份，以及……你出现在此的原因？”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年轻西弗勒斯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身体的剧痛，声音因为虚弱和强行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西弗勒斯·斯内普。”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礼堂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什么？”“他说他叫斯内普？”“开什么玩笑？斯内普教授不是在那里吗？”“梅林的胡子啊！这是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学生们看看礼堂中央那个虽然狼狈虚弱、但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与教师席上那位魔药教授相似的黑青年，又看看教师席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斯内普教授，脸上充满了困惑和惊恐。

哈利·波特瞪大了他那双酷似莉莉的翠绿色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一片混乱。罗恩·韦斯莱张大了嘴巴，赫敏·格兰杰则飞快地在她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空白处写着什么，似乎在记录这匪夷所思的事件。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的脸色苍白，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羊皮纸，看向邓布利多，又看向两个斯内普，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弗立维教授站在椅子上，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而年长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听到那个名字从年轻自己口中吐出的瞬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到了冰点。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黑眼睛里翻涌着几乎化为实质的风暴——震惊、愤怒、一种被窥破最深层秘密的恐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过往伤痕的刺痛。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黑袍无风自动，出猎猎声响。他的声音比年轻时的自己更加低沉、冰冷，带着常年浸淫在阴谋与危险中磨砺出的压迫感：

“一个拙劣的玩笑，或者……一个更加拙劣的阴谋。”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年轻西弗勒斯苍白的脸，“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胆敢冒充……”

“冒充？”年轻的西弗勒斯打断了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讥诮，“需要我提醒你，蜘蛛尾巷阁楼上那个藏着《高级魔药制作》的暗格，还是你十一岁夏天试图改良生死水却差点炸掉厨房时，留在天花板上的那块焦痕？”

年长西弗勒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些细节，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就连邓布利多也不可能知道得如此具体！

他握着魔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白。他死死地盯着年轻版的自己，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礼堂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最迟钝的学生都意识到，事情远非“冒充”那么简单。这两个人……似乎真的是同一个人？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

邓布利多适时地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看来，我们遇到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这涉及到非常高深、也非常危险的魔法领域。”

他看向年轻的西弗勒斯，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孩子，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私密的环境来谈谈。波皮，”他转向庞弗雷女士，“麻烦你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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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向全场，声音提高：“各位同学，请保持镇静。继续进行分院仪式。米勒娃，麻烦你主持。”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那卷羊皮纸，只是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苏珊·博恩斯！”

一个圆脸蛋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

邓布利多则从教师席上走了下来，来到两个西弗勒斯之间。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对年长的西弗勒斯微微颔：“西弗勒斯，你也一起来吧。”

年长的西弗勒斯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没有反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最后剐了年轻自己一眼，然后转身，黑袍翻滚，率先向着礼堂侧门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年轻的西弗勒斯看着邓布利多，又看了看那个离去的、属于未来的自己的背影，眼神复杂。他知道，解释和麻烦才刚刚开始。他拖着依旧酸痛虚弱的身体，沉默地跟了上去。

邓布利多走在最后，在经过哈利·波特身边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随即也离开了喧闹渐起的礼堂。

留下满礼堂目瞪口呆的师生，以及一个刚刚被分到赫奇帕奇、却无人关注的汉娜·艾博。

分院仪式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心不在焉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扇紧闭的侧门之后，飞到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来自不同时空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上。

一场跨越时间的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它所引的波澜，必将席卷整个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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