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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改变已成的事实,只能慢慢接受,然后,继续过下去——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美,最后在流逝的岁月里,把他遗忘。
窗外弯月高悬,秋霜渐浓,又是新的月初了。
*
云溪城的清晨,安静祥和。
初生的朝阳还未照到屋檐下,破庙里的乞丐们已经陆续从干草堆里爬起来,去街上占最好的位置,才能讨一顿饱饭。
干草稀薄的角落里,墙缝里漏进来的风阴阴的渗人,亓昭野贴着墙根,怀里抱着亓玉宸,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整夜,直至凌晨才浅浅睡去,这会儿仍睡得沉。
日上三竿,庙里的乞丐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些老弱病残。
亓昭野晕乎乎的醒来,没摸到身边有人,睁开眼警惕四周,见亓玉宸就在不远处,正跟一个陌生人玩石子,那是个瘸子。
“亓玉宸,给我过来!”他声音严厉。
亓玉宸瘦小的身子抖了一下,赶忙搁下了石子,三两步跑回哥哥身边。
亓昭野蹙眉,将他拉回身边,又瞥了一眼那个瘸子:他们昨天下午进城,傍晚进了这间破庙落脚,幸而此地乞丐不多,他们才在庙中得到一席落脚之地,那时,并不见庙里有这个人。
这瘸子是刚进来的?穿着不像乞丐,怎会有闲心跑来找乞丐玩?
他有心戒备,表情严肃,低声训斥亓玉宸,“说过多少遍,不要随便接近外人,要不是我醒了,你还想跟他一直玩下去吗?”
亓玉宸别起干瘦的小脸,垂下脑袋,自知犯错,半句不敢回嘴。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亓昭野不忍心再训下去,两人流浪了几个月,少有能停下来放松玩耍的时候。
“不许再有下次。”
“嗯。”亓玉宸乖乖点头。
兄弟二人避开瘸子出门去,傍晚时分,竟被几个身份不明的地痞堵在了巷子里。
亓昭野将亓玉宸护到身后,攥成拳头的手背暴起青筋,心下惊慌,却不见地痞们对他动手。
领头的男人打量二人,身上的布衣还算干净,可微乱的发髻、脸上的灰和磨破到露出脚趾的布鞋完全暴露了他们乞儿的身份。
男人放心的挺起胸膛,盯着躲在后头的亓玉宸,满意的点头,转向亓昭野。
“小子,我打算买下那个孩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他掏出二两碎银子,不见亓昭野伸手来接,脸色沉了沉,强势的抓起他的拳头,掰开手掌,把银子往他手里放。
亓昭野不由分说,抓住银子打向男人的脸,拉着亓玉宸就跑。
“艹,不识抬举的小杂种!给脸不要脸,抓住他们!”
两个孩子无论是体力还是步伐都比不上成年男人,没跑出几步就被抓回来了。
兄弟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被硬生生掰开,亓玉宸被整个人捞起来,夹在腋下,亓昭野则被领头的男人抓住衣领,抬手狠狠扇了一巴掌,瘦黄的脸上顿时浮起红印子,嘴角都渗出血来。
“跑?一个臭乞丐,想跑到哪儿去?”
“我不是乞丐!”亓昭野眉头紧皱,眼神狠厉,命都被别人攥在手里,仍不露怯,他早已知道,面对恶人威胁,软弱求饶不但无用,还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放开我弟弟,不然我就去报官!”
少年伸长了手臂也只够到男人的胳膊,胡乱摔打,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男人冷笑,“不识抬举,有人看上你弟弟,要买他回去做儿子是他的福气,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想拦着人家,不让人去享福?”
亓昭野一愣:真有这样的事?
亓玉宸哭闹间也听了一点,挣扎的动作变小,抬脸疑惑的看向亓昭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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