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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晴体会到了池渊多年来的恨。
体会到他的无法释怀,不愿原谅的缘由。
不是都在歌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凭什么好人死后仍要背负误解骂名?
从未获利夺权的人,却要为不相干的人牺牲。
这世道……
她想到头疼欲裂,依旧无法参透这世道种种规律法则。
“丫头,以后你和小渊遇到任何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我都会竭尽全力干预。”
宁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许下羡煞旁人的承诺。
可黎婉晴只想抽回自己的手,远离城市、逃避现实,这辈子再也不相见。
看出她神色中多出抗拒,宁老太太眼底闪过落寞,主动收回接触。
“去叫小德来,让他送两位贵客离开。”
宁老太太脊背挺直,拿回大家闺秀的风骨。双手十指并拢搭于腿面,平视前面,朗声呼唤。
“是,太祖,我立刻去找小德少爷。”
守在门外的女佣恭敬应罢,小跑离开。
上车前。
孟德递给黎婉晴一个红色文件袋。
她没有心思细看,让小紫接过。
回到池家老宅,她双眸空洞地坐在化妆间中,任由小紫帮她卸妆清洗身子。
整个下午,她木然躺在床上。
无论池渊或池爷爷提出什么新奇邀请,她没有一点心气起身。
她想起妈妈临死前两年。
妈妈整日活在恐惧内疚中,饱受非人的精神折磨。
那股势力藏匿于暗处,他们逼死刘安吉爷爷,逼得池渊父亲自尽,也让她妈妈疯了。
她妈妈临终前一天,把她唤到屋内。
妈妈躺在床上,床铺纯白如雪,黎父命人每日清洗换新。
“婉晴啊,妈妈多想能多陪你些日子,看着你学业有成,守着你遇到良人,步入婚姻殿堂。你和你姐姐都是很好的孩子,是妈妈福薄,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妈妈虚弱地朝她笑着,叮嘱着。
年少的她并不懂分别有多大重量,误以为妈妈又在说疯话。她扑进妈妈怀里,只会哭喊着阻止。
“您瞧您今天比往日意识清醒得多。您很快可以痊愈的,我坚信。”
妈妈的手比秋日落叶更枯槁,骨瘦如柴、蜡白没有血气,却清晰可见根根青色血管。
那只手尝试抬起许多次,想抱住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帮她抹去泪痕,可次次失败,连微蜷的力量都没了。
最终,妈妈努力扬起双唇,欲给她留下足以慰藉心灵的笑容。
“一定好好孝顺你爸爸,听姐姐的话。长姐为母,没有我,她就得快成长起来。她性格强势,心却很善,你们要相辅相成。你也要永远保持茂盛的生命力,相信爱,知道吗?”
声声叮咛气若游丝。
那片嘴唇比纸更白,透出丑陋的青黑,她妈妈明明很爱美的。
黎婉晴早哭得泣不成声,她用力握住妈妈冰凉双手,不住点头。
而妈妈的手渐渐失去握力,从她掌中滑落。
妈妈长眠了。
想到妈妈始终让她保持生命力,相信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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