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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傅礼展臂抱住他,哑声开口:“斐斐,我爱你。”
漫长的沉默像苍白的月光,倾泻而下。
乐清斐不晓得还能说什么,他轻轻推开傅礼,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回到那间已经很久没人住过的卧室。
他躲进城堡里,像是在惩罚不聪明的自己。
乐清斐哭湿了头发和枕头,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没办法生气。
傅礼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可是他没有办法生气,甚至没办法说讨厌他;只是伤心,伤心自己的聪明在傅礼面前,是那么不聪明。
那在傅礼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乐清斐,你为什么不聪明…”
他将脸埋在枕头里,嚎啕大哭。
哭声被厚重的棉花、布料隔绝,穿不过一堵堵墙、一扇扇门,却传进了傅礼的心里。
傅礼在门外站了一整夜。
清晨,卧室房门打开,乐清斐拎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
乐清斐的头发很乱,脸颊上还有一道枕头边缘压出的睡痕,像又一扇低垂的睫毛。
傅礼无法形容此刻的情绪。
像是烧红的烙铁,犹豫地、勉强地缓缓嵌进他心脏的缺口,只有乐清斐可以填满的缺口。
“去哪儿?”
傅礼不确定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只能感受到喉咙的震动,耳边只剩下嗡鸣。
乐清斐揉了揉眼睛,“江城,西麓岭。”
“我很想去,我要去。”
傅礼张了张嘴,“斐斐…”
乐清斐的眼睛揉得更红了,红得让傅礼庆幸,他没有用这样一双眼睛望向自己。
“我会去,我很想去。”乐清斐说,“如果你还是想为我好,那就把我关起来吧,否则我就是会去的。”
傅礼昂起头,深吸口气,“好。”
“我送你。”
他伸手,想要接过乐清斐手里的行李箱,可就像市政厅那样,乐清斐避开了他,低着头,从他身前走过。
又被讨厌了。
一路无话。
乐清斐戴了顶黑色棒球帽,遮住乱糟糟的头发,帽檐投下的阴影,可以让他第一眼看上去不至于太糟糕。
傅礼的车可以一路开进机场的停机坪。
但乐清斐坚持在机场入口下车,傅礼不顾他的反对,替他解开安全带,率先拿过行李箱。
乐清斐没有和他争执,低着头走进机场。
距离出发去西麓岭的航班登机还有一个小时,老师和同学已经过了安检,正在候机厅。
他昨晚跟岳教授通了电话,但其他人还不知道,所以当他出现时,大家都极其意外。
“清斐?!”
“清斐你来了,不是不去吗?”
“吃早饭没,我这还有俩小蛋糕。”
包围乐清斐的人群外,林睿合上手中的书,正欲起身,一道凌厉的视线扫来。
很难忽视。
林睿垂下眼,继续看书。
岳正见到傅礼,挥手让围住乐清斐的人散了,上前想要说什么。
可傅礼显然并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人身上,他捉住乐清斐的手,将他带至一旁。
热带绿植的宽大叶片,罩住了角落的二人。
“不要去。”
傅礼知道自己不该说出口,乐清斐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控制」,他甚至不应该这么想,乐清斐是独立的、有思考能力的,能够自己做决定的…可是,
“不要去。”
傅礼紧紧握着他的手,胸膛鼓动,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斐斐,我不想你离开我,不要在现在、在我们争吵之后离开我,好不好?”
乐清斐别开脸,帽檐压住的发丝吹落,遮住他可能会心软的耳朵。
傅礼靠近,低声哄劝:“斐斐,是我做得不好,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会让你伤心。我爱你,斐斐我只是爱你。但我保证,我会改,我会做得更好,不要离开我。斐斐…”
乐清斐终于抬头,“你不会改的,我知道。”
傅礼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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