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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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盗火者（第5页）

“啊！”真嗣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猛地缩进水里，只留下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露在水面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膨胀起来了…真丢人…”他懊恼地想着。

“呦吼～真嗣，你在尝温泉水好不好喝嘛？”

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真嗣猛地抬头，只见徐楠博披着宽松的浴袍，正沿着池边缓缓走来。夕阳的金辉落在他那一头刺目的银白头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眼睛由于充血过久现在还是一片血红。这两处异状与他略带稚嫩而年轻俊秀却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庞形成奇异的共鸣，加上那妖异的泪痣和美人痣，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徐君！”真嗣又惊又喜，随即是浓浓的担忧，“你还很虚弱…怎么出来了？”他看着那满头的白雪，和瞳孔中的血红，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抱歉…是我太慢了…没能早点…”

徐楠博慢慢滑入温暖的泉水中，坐在真嗣旁边，温热的水流似乎缓解了他身体的疼痛。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带着无限的包容，轻轻揉了揉真嗣湿漉漉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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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真嗣…”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温暖如初，“多亏了你和绫波…我才能活着泡温泉…不许道歉…乖。”他看着真嗣依旧自责的眼神，故意甩了甩自己银白的丝，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再说了，这样也挺帅的，朝如青丝暮成雪噢～不是吗？像不像卡卡西？”

真嗣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仔细端详着徐楠博由于虚弱在氤氲水汽中更显苍白清俊的侧脸，那白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风采，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脆弱的美感，而和绫波丽一般的血色赤瞳又显得十分妖异…

真嗣看着楠博那似乎在笑的泪痣，的脸不知不觉又红了，声音细若蚊呐：“徐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嗯…确实…很帅…”他越说声音越小，没有回答像与不像的问题，脸越来越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隔壁的女汤，同样被温暖的泉水包裹。美里惬意地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绫波丽坐在一旁沉默地泡着，明日香坐在美里旁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美里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上。

“这个？”美里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无所谓地笑了笑，“第二次冲击留下的纪念品。”

沉默了片刻，温泉水声潺潺。明日香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从未有过的迷茫：“你…知道我的过去吧？”

“是啊…”美里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山峦，“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必介怀…”她的声音很平静。

蝉鸣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明日香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倾诉：

“徐楠博那家伙…就是一个笨蛋笨蛋笨蛋…级大笨蛋…”她顿了顿，眼前闪过熔岩深处那张惨白却依旧带着笑意的脸，还有他最后那句“温泉在等着你呢”，以及被救上岸后，他昏迷中无意识喊出的第一个名字…“而且…居然第一个喊的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下意识瞟了一眼一旁似乎在呆的绫波丽，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绫波丽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两人正好对视。

“怎么？吃丽的醋了？”美里侧过头，促狭地看着她，嘴角勾起暧昧的弧度，“喜欢上那个笨蛋了？”

“切！才没有！”明日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头，脸颊绯红，“我喜欢的只有加持先生！那家伙…切…”她别过脸，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美里脸上的促狭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小楠博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她想起了徐楠博在普罗米修斯中留下的那句遗言，以及后来律子单独找她时那番沉重的对话。

【回忆】

nerv医疗中心外走廊。

“他脱离生命危险了，真是万幸…”美里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随即看着自己手中一缕从徐楠博头上取下的银白丝，眉头紧锁，“眼睛我能理解，可是…这头…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当时想和我说什么？”

律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异常复杂：“美里…我以为碇司令至少会告诉你…看来他连你也瞒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普罗米修斯’…它的力量并非来自常规能源。它的核心，是利用之前回收的使徒s机关碎片改造的…一种‘生命能量转换器’。通过深度刺激并抽取驾驶员的精神力和生命本源，强行转化为机体的物理动能…刺激越强，抽取越狠，力量越大…代价也越大。楠博的头…只是最直观的表象。他的神经和生命本源…恐怕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我以为碇司令和你说了…”

美里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白：“这样…吗…”她走向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碇源堂冰冷的面容在她脑海中闪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联想到那个关乎全人类的计划，她微微感觉事情背后还隐藏着更加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阴影，但她不能细想，也不敢细想。

“碇司令…”

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语着那个名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回忆结束】

“美里？”明日香疑惑的声音将美里从沉重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美里猛地回过神，看着明日香担忧的眼神，就连一直呆的绫波丽也看着她，于是她迅收敛起所有情绪，脸上重新堆起夸张的、没心没肺的笑容，试图用玩笑驱散阴霾：“没事啦！刚刚走神了！我在想啊，那个笨蛋小楠博，说遗言的时候居然只提了你们两个和小真，都没提到我！真是的，偏心死了！”

“噗…哈哈哈！”明日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控诉”逗得笑出了声，眼泪都笑了出来，“美里你也幼稚死了！跟个小孩子一样争宠…诶？我为什么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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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渐歇，温泉的水汽氤氲上升。明日香看着美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他…他的头都白了…眼睛也变得和人…和绫波丽一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太累了吗？”她想起徐楠博被抬出驾驶舱时那刺目的银和毫无生气的脸，心口依旧隐隐作痛。

绫波丽带着淡淡担忧的清冷声音也问道：“美里小姐…零君很严重…”

美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律子沉重的话语、徐楠博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碇源堂冰冷的面容、那个计划…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闪过。她看着明日香清澈中带着担忧的蓝眼睛，和绫波丽那对世界上最为纯粹的赤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避开了那个残酷的真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的东西：

“大概…是月光染的吧？或者…温泉泡多了？至于眼睛…难道是因为，爱一个人就会变成那个人的模样？或者年纪到了，觉醒写轮眼了吧哈哈…”她心不在焉地开了几个拙劣的玩笑。

绫波丽听见后，似乎对里面某个部分产生了极大的疑惑，她泡在水里，苍白的脸不由自主地微红，但眼睛里盛满了不解和思索。

“喂，什么嘛美里，你在说梦话吗？”明日香不满地说“还有！什么叫爱一个人！”

美里没有理会，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身体更深地埋入温暖的泉水中，出满足的叹息：“好啦好啦，危险都过去了，想那么多干嘛？泡澡泡澡～享受当下！”

是啊，都过去了…吗？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驱散着疲惫和寒意。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美得惊心动魄。明日香和绫波丽都学着美里的样子，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望着那片燃烧的天空。然而，一丝冰冷的疑虑，如同水底悄然蔓延的暗流，却在美里的心底无声地盘旋、沉淀。碇源堂…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而那个为了守护他人、甘愿燃烧自己化为银的少年，他盗取的火种，最终又将照亮怎样的前路，或是…焚尽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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