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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那棵柏树开花的事,谁也没想到。
十几年了,从长白山带回来的那棵小苗,种在“桂香斋”后院,一年一年长高,从三寸到半人高,从半人高到一人高,就是从来没开过花。韩春说,这树怕是不开花的那种。小梅说,也许是水土不服。孙桂香说,树也有树的命,开不开花的,强求不来。
可现在,它开了。
一树的白花,密密匝匝的,压得枝条都弯了。花瓣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可香得呛人。那种香不是槐花的甜,不是桂花的腻,是一种说不出的、很深的香,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带着土腥气,带着陈年的味道。
晓燕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念安拉着她的手,仰着头问:“妈妈,这树为啥以前不开花,现在开了?”
晓燕不知道。
可她知道,这花开得不寻常。
孙念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树。
“我爸说过,”他忽然开口,“林奶奶当年种这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晓燕转过头。
“什么话?”
孙念想了想。
“她说,这树开花了,她就回来了。”
晓燕的心跳停了一瞬。
“你爸……他认识我妈?”
孙念点点头。
“认识。”他说,“我爸这辈子,追查‘槐树’,追到最后,现‘槐树’背后的人,他认识。那个人,就是林奶奶的师父。”
晓燕愣住了。
“我外婆的师父?”
“对。”孙念说,“那人姓陈,叫陈玉堂。解放前,是北平城里最有名的点心师傅。日本人占领北平那年,他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了。可我爸查出来,他没死。他去了长白山。”
晓燕脑子里嗡嗡响。
陈玉堂。
这个名字,她在母亲的笔记里见过。只有一次,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用铅笔写了三个字:“陈玉堂”。旁边打了个问号。
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随手记的什么人。
没想到,是外婆的师父。
“他去长白山干什么?”
孙念摇摇头。
“不知道。我爸查了十几年,只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孙念看着她,眼神很深。
“他在研究一种药。叫‘永生’。”
店里的人都聚在后院,听孙念说那个藏在长白山深处的秘密。
“永生”的配方,比“鲜”更复杂,也更毒。它不是让人长生不老,而是让人……不死。
“不死?”韩春愣住了,“那不挺好的吗?”
孙念摇头。
“不好。”他说,“吃了那药的人,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可他们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顿了顿。
“没有感觉,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小梅的脸白了。
“那……那还是人吗?”
孙念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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