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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大爷的。
方酌言很想这样说,但在经历过十八年现代人类礼貌法的洗涤后,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他眼皮微微往上一抬,带着些许气愤。
“我劝你赶紧放开我。”像一只银白色的拿破仑猫一样,两只爪子使劲一推楼宿雪。说着威胁的话,却丝毫没有威慑力。
楼宿雪看着他,呼吸轻微一顿。
在方酌言逐渐恼火的目光中,缓缓抽走了双手,将人松开,“抱歉我......”
“闭嘴,”方酌言冷冷道,“我不想听你说废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用的信息倒是一个籽都没吐出来。
楼宿雪难过地垂下不存在的耳朵,压着嗓子如同小狗般“呜”了一声。
方酌言置若罔闻,转身看身后之物。
......楼宿雪的那句“耶稣下凡”不是没由来的。方酌言是见过耶稣像眼球动过的,可他哪里见过耶稣像会跑的。
——神圣慈爱的石像跟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静悄悄地移动到祭坛旁边,就在方酌言回头瞪着它时,瞬间停住。
坛中的清水有着它上半个石身的倒影,细微的风吹过坛中之水,倒影极具抽象地一圈圈波动起来。
耶稣嘴角大开,眼球直勾勾盯着方酌言,像是真人一样要把对方吞吃入腹。
慈爱与贪欲交融,煞是诡异。
中殿内,其余神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群雕神像露出了邪恶的一面......肉眼可见的,身后的翅膀由石雕原本的白色逐一染上青黑。
尽管动作依旧,表情不变,可它们现下给予人的感受可谓是完全相反。
“......”
方酌言收回他刚刚想骂人的话。
他突然觉得,耶稣爱子爱民,下个凡其实也很正常......正常个鬼。
“还不快离开这......”他话未说完,一扭头看向楼宿雪的眼瞬间睁大——对方胸口被神像圣米迦勒的十字长矛狠狠洞穿。
一声不吭地忍下痛楚,双目通红,望着方酌言——变故来得实在太快。
方酌言扶住楼宿雪,眼睛一沉。
楼宿雪好似一点都感受不到疼痛,他握上长矛,咬紧后槽牙,手上一用力堪比轧碎机直接将其捏成两半,石块粉碎一地,只剩下贯穿胸口的一小截。
但还是晚了——楼宿雪的血液不符合牛顿物理学的被圣米迦勒顺着长矛吸进了身体。
楼宿雪捂着胸前创口,唯一能证明他此刻疼的,是他那逐渐失色的唇。
“该死的......”
楼宿雪嘴里具体嘟囔着什么,方酌言是听不真切的,他也不想知道。
二话不说抬起楼宿雪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一众动作停滞的神像面前,脚底生烟般出了中殿。
少顷,方酌言找到一处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半露天小亭子。
他一路上都皱着眉,沉着一张脸,轻手扶着楼宿雪坐下。
“疼吗?”
方酌言问
楼宿雪没说话,只是笑笑,对着面板上的「玩家背包」点了点,然后手里就出现了一卷绷带跟小瓶酒精,犹犹豫豫了片刻决定还是递给方酌言。
方酌言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恼火。许久,视线才从楼宿雪的脸上移开,转而盯紧对方胸口的创伤。
平复了一下异样的心情,接过酒精跟绷带。
楼宿雪神人一样不怕血流尽死掉,单手抓着胸前的一小截长矛石棍,脸侧出现虚汗,咬咬牙,硬生生给拔了出来。
鲜红尚且滚烫的血液汩汩喷出,有一些甚至喷到了方酌言的大衣上。
没待方酌言有所表情的,楼宿雪先“啧”了一下,然后自顾自脱起冲锋衣,又从「玩家背包」取出剪刀,开始剪创口处的里衣,“咔呲咔呲”......哪里像是个受了重伤的人。
“待会直接往里倒酒精。”他边剪边说,语气冷静得要命。
“?”
方酌言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楼宿雪半晌没得到回复,明显心情不怎么好,他重复道:“我说,待会直接往这倒酒精,”用剪刀尖指了指伤口,一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方酌言。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亲爱的?”
“......”
十分神经质的伤口处理法。
方酌言眼神凉凉地瞪着他:
“疯子。”
也许疯子都没他这么疯......他难道每次受伤都这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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