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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祝余醒过来后,江弥的康复度就像开了挂一样。
前一周还只能靠轮椅代步,腿脚使不上半点力气。一周后,他居然能撑着扶手自己站起来了。再过两天,已经能扶着墙慢慢挪动。
又一周后,他彻底甩开轮椅,踉踉跄跄地走到祝余病房门口,扶着门框喘着气冲里面笑:“你看,我能走了。”
祝余当时正半靠在床上喝粥,差点呛着。
从那以后,每日下午的复健结束后,江弥总会准时出现在祝余病房门口。
他推着祝余的轮椅穿过长长的走廊,乘电梯下楼,去往医院后头那个不大却收拾得挺雅致的小花园。
冬日的阳光好的时候,那儿总是暖烘烘的。
花园里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地穿过几棵光秃秃的梧桐和几丛常青的灌木。
江弥推着祝余慢慢地走,轮椅的轱辘碾过路面,出轻微的沙沙声。有时候两人说着话,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晒着太阳,听风吹过枯枝的簌簌响动。
每天路过迟晚的病房时,两人总会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那间病房的窗帘总是半拉着,从缝隙里能看见病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迟晚就那样躺着,呼吸平稳,面容安详,像只是睡着了。
两人沉默片刻,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
这天的阳光格外好。
没有风,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照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小径两旁的梧桐虽然光秃秃的,但枝丫在蓝天下伸展出好看的轮廓,有种简洁的美。
江弥推着祝余慢慢地走,轮椅在鹅卵石路上颠出轻微的节奏。
祝余忽然开口。
“你说……”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被太阳晒得有些软,“咱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江弥推轮椅的动作顿了一下。
祝余微微侧过头,眼角带着一点笑:“你也会像这样推着我走,等你也走不动了,咱俩就找个地方坐着晒太阳。”
江弥低下头,看着轮椅上那个人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会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哥哥比我大两岁,肯定比我先走不动。到时候我就推着哥哥走,天天推,推到我们都走不动为止。”
“好啊——”祝余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眼睛都瞪圆了,“竟然还打趣起我来了?”
他故作生气地别过脸。
江弥立刻放软了声音,凑过去卖乖讨饶:“我错了哥哥,真的错了。”
他绕到祝余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讨食的大型犬:“我亲自去科巷给哥哥买刚出炉的三色糕吃,好不好?”
祝余斜睨着他,不为所动。
“哥哥?”江弥又往前凑了凑。
祝余的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还要一个肉松蛋黄青团。”
江弥立刻眉开眼笑:“好,一式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两人正说得热闹,祝余的目光忽然被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好妹妹荷华吗?!
荷华的对面站着从前见过几面的酷姐,穿着黑色长款大衣,马丁靴,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格子围巾,戴着一顶黑色冷帽,露出来的头五颜六色的,眉骨上钉着一颗亮闪闪的眉钉,鼻翼一侧缀着一颗小巧的鼻钉。
酷姐正低着头,看着荷华,不知道在说什么。
荷华微微仰着脸,认真地听着,嘴角带着笑,呼出的白气在冬日阳光里轻轻散开。
紧接着,那酷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荷华的手。荷华没有躲,反而手指微动,主动与她十指相扣,一起揣进了酷姐的大衣口袋里。
祝余的瞳孔地震了。
“怎么了?”江弥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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