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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知道这些?”江赫宁笑道。
“又不是什么难懂的事,”陈姨憋憋嘴继续道,“还是说你们只是玩玩,根本没想过要正儿八经安个家?”
“不是玩玩,我们对感情都很认真。”秦效羽放下碗筷,郑重其事地说。他又往旁边的人身上瞟了瞟,“不过结婚这事儿……我听宁哥的。”
江赫宁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食物,唇角弯了弯,眼里漾开一片温温亮亮的光,却只是笑着,不说话。
陈姨心直口快,着急地问:“人家小秦都表态了,你是什么意思,到是给人家一个准话儿?”
江赫宁招架不住她这般关心,连连求饶:“陈姨……怎么我们两个大男人也逃不过您老人家的催婚大业啊,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该定的时候,自然就定了。”
秦效羽听了这话,稍稍有些失落。
其实对于跟江赫宁缔结长久的婚姻关系,他是认真考虑过的。
刚才宁哥没说“不”,可也没说“好”。想来是自己做得还不够,所以让他有顾虑。
念头转到这里,秦效羽反而踏实了些。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努力,做到最好,好到让宁哥不再犹豫。
陈姨瞧瞧这个,又瞅瞅那个,“哎哟”一声笑起来:“你们年轻人自有安排,是我管得太多了,”她不再追问,只又往两人碗里各夹了块排骨,“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离开陈姨家时,太阳高照,车子在乡道上开了一个多钟头,窗外的景致由青绿的稻田渐渐换成记忆里熟悉的街巷,二人又回到了高中时他们初见的地方,那个叫做犍为的小城。
岷江水依旧青碧碧地流淌着,偶有船驶过,马达声突突,在江面上划开一道口子,又慢慢地合上。
凉厅子里竹椅挨挨挤挤,人们捧着茶碗,吹牛聊天,抽烟打牌。卖叶儿粑的嬢嬢揭了蒸笼,白气忽地腾起来,露出里头绿莹莹的胖团子。跷脚牛肉的店铺还在老地方,光是闻着味儿,就让秦效羽走不动道。
江赫宁也寻到了从前最爱的那家甜皮鸭。油纸包温温地递到手里,他拈起一块,皮壳脆生生地裂开,先是甜,甜里透着一丝椒麻,接着丰腴的肉香便袭上来。
竟还是当年的味道。
他又拈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秦效羽嘴边:“尝尝。”
秦效羽就着江赫宁的手吃了,鸭肉的酥香在口中化开。
“好吃。”他笑着说,视线却一直停在江赫宁的脸上。
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满老头的木雕店。
一进门,空气里浮着木料和清漆的味道,还是老样子。
满老头正仰在躺椅里养神,听见响动,他直起身。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往上托了托,朝门口望。
两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并排站着,逆着光,一时看不清脸。
“满爷爷。”江赫宁喊了一句。
“这…这是……”他眯缝着眼,嘴里念叨着,扶着把手站起来,“小宁子?!真是你!”
老人声音里透着惊喜,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稀客,稀客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还当你把我这老骨头忘干净了!”
“哪能啊,忘了谁也忘不了您店里的好木头。”江赫宁指了指桌上的木雕。
满老头自豪地笑了笑,目光看向旁边的秦效羽,眉头轻轻一皱:“这位是……”
“庄羽商,很久之前在您这修过琵琶,那时候我刚上高中。”
“琼月!原来是你小子,跟小时候变化有点大呀。”满老头一拍大腿,总算是想起来了,他上下打量着二人,忽然露出点纳闷的神色,“奇了怪了,我记得你俩刚遇见的时候,一个闷葫芦,一个炮仗精,可不对付。没想到现在还能处这么好。”
江赫宁解释:“我们当时相处得,其实也挺好......”
“您老说的对,”秦效羽打断道,“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太对付。”
“啊?”满老头没明白。
“现在……我也总冲撞他,偶尔还会把他惹哭。”秦效羽一脸坏笑。
江赫宁瞬间反应过来,耳根爆红,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秦效羽,再没正形,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秦效羽挨了一脚,不仅不躲,反倒笑嘻嘻地,他借着身形掩护,在江赫宁后腰上轻轻扶了一把,动作快而自然。
江赫宁呢,耳根的红还没褪,侧脸瞪人时,眼神里恼是恼,却没什么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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