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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下来,电视里放着春晚的直播,热闹的歌舞声成了客厅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存在、却又不好意思靠得更近的距离。
季锦言端着杯子喝了口水,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江屿星更夸张——她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表面上在认真看小品,实际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她每隔一会儿就要偷偷瞄一眼季锦言,确认她在自己身边,然后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鼓鼓胀胀的。
季锦言怎么可能没察觉到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没转头,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心想这个人怎么连偷看都看不好。
“还看吗?”季锦言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都快十二点了。”
江屿星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犹豫了一下:“那……睡觉?”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觉得耳朵发烫。“睡觉”这两个字在今天这个语境下,好像突然变得比平时多了一层含义似的。她连忙补了一句,整张脸都在发烫:“就是单纯的睡觉”。
“嗯。”季锦言说得很随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还有不单纯的睡觉?”
江屿星下意识地点了头——然后整个人清醒过来,开始疯狂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都急了:“没有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睡觉——”。
季锦言看着她这副又急又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弯的,笑意从眼底漾开,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淌过山涧。她放下杯子,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江屿星的发顶,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来。
被她这么一揉,江屿星整个人一下子都酥软了。那只手落在头顶的时候,带着温热的触感,从发根一直传到心尖,酥酥麻麻的。她呆呆地看着季锦言,眼睛亮晶晶的,像含了一整片星光。
待她洗漱完换好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季锦言已经躺在床上了,靠着床头在看手机。她轻手轻脚地爬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她侧躺着,面朝季锦言的方向,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嗯。”
“可以…抱一下吗?”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试探着伸出手的小动物,语气软得不像话,“就一下,抱完我就乖乖睡觉”。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很短很轻,却格外清晰,紧接着季锦言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你都把手伸过来了,还问什么呢?”
江屿星在被窝里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整个人靠了过去。她先是用手臂环住季锦言的腰,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拥抱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给她留足了拒绝的空间。季锦言没有抗拒。她于是又得寸进尺地把脸贴过去,深深埋进季锦言的颈窝里,鼻尖蹭到对方微凉的皮肤,呼吸间全是淡淡的薄荷香气,混着体温的温度,暖融融的,像一剂让人安心的良药。
江屿星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所有褶皱,彻底放松下来。她收紧了手臂,把季锦言圈进怀里。
过了几秒,她感觉到季锦言的手抬了起来。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像在犹豫什么,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搭在了她环在腰间的手背上。不是那种热烈的拥抱回应,但就是这个克制的、犹豫了一下的动作,突然感动到了江屿星。
“姐姐。”她闷闷地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嗯。”
“我会很乖的。”她说得很轻,语气认真,“你说慢慢来,我就不着急,只是…习惯抱着你而已”。
季锦言没有回答,但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很淡,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但落在江屿星心上,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安静了一会儿,江屿星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意:“姐姐。”
“嗯。”
“我真的好开心哦”。
季锦言弯了一下嘴角,她是真的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个人,连呼吸都在笑。
她忽然开口:“屿星。”
“嗯?”
“你以前…有喜欢过别人吗?”
江屿星思考了一会儿顿了顿,补了一句,“没有这么热烈过”。
“追求你的人应该很多吧。”季锦言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江屿星把脸从季锦言的肩窝里抬起来一点,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也没有吧。我平时也不太出去玩,认识的圈子就那么点大”。
季锦言轻轻笑了一声,她可以想象——以江屿星这种性格,别人对她示好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社交的友善。
“你笑什么?”江屿星有些不满地戳了一下她的脸,那一下很轻,指腹擦过季锦言的侧脸,触感温软。
季锦言偏过头来,慢悠悠地说:“笑你傻。那些对你有好感的人,大概会在心里骂你是个木头”。
江屿星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耳朵“噌”地一下烧了起来:“我…我真没感觉到…”。
“知道你没感觉到。”季锦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清浅又温柔,“你要是感觉到了,现在躺在你旁边的人就不是我了”。
江屿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得好有道理,于是她只能把脸重新埋进季锦言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那正好,我也不想让别人躺在这里”。
季锦言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哄小孩一样。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聊明天去哪里吃饭,聊江屿星老家过年有什么习俗,聊季锦言以前一个人过年都怎么过。江屿星听着听着,心尖一软,又把季锦言往怀里抱紧了一些。
声音越来越轻,话茬断断续续的,最后彻底归于安静。窗外有风吹动帘角的声响,远处零星的爆竹声隐隐约约,像是这个世界的音量被一点一点拧小了。
江屿星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新年第一天,就已经是好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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