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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短了?”乐忆春下意识地反驳,洛丽塔的裙摆明明到膝盖了。
“短。”柏时岸简单粗暴地下了结论,然后低下头,鼻尖抵着乐忆春的鼻尖,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看着他,里面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依赖,“而且我会睡不着。”
乐忆春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眼睛。
他自己就长了一双让无数人舔屏的瑞凤眼,眼尾上挑,瞳色浅淡,笑起来的时候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可柏时岸的眼睛是不一样的——那双眼睛平时冷得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谁都凿不开。
可此刻,那层冰下面涌动着滚烫的岩浆,灼热的、翻腾的、不加掩饰的,让乐忆春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从眼睛一路烫到心脏,再从心脏烫到指尖。
“好吧。”他听到自己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比他预想的要软,比他预想的更容易妥协。
柏时岸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大,可落在那张冷淡的脸上,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深海——整张脸都亮了,眉眼舒展,唇角微扬,少年气十足,好看得不像话。
他低下头,在乐忆春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然后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终于得到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浑身散着“得逞了”的得意。
“收拾东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轻快,“十分钟后出。”
乐忆春躺在床上,看着柏时岸在卧室里转来转去地帮他收拾东西——把他的猫耳朵箍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把他的洛丽塔裙子一件一件叠好,甚至连床头那只毛绒兔子玩偶都没落下,一并塞了进去。
那个画面太过违和:联盟史上最年轻的天才打野,让所有战队闻风丧胆的大魔王,此刻正蹲在地上,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打世界赛的决赛,就为了把一只兔子玩偶的耳朵从行李箱的拉链缝里拯救出来。
在他脑子里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大人,仙师大人……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乐忆春没回答。
他看着柏时岸把兔子玩偶的耳朵捋顺,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柏时岸的侧脸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的手就那样伸着,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掌心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乐忆春把他的手握住了。
柏时岸的手指立刻收紧,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他微微用力,将乐忆春从床上拉起来,顺势揽住了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走吧。”
声音很轻,语气很淡,可那三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乐忆春的耳尖悄悄地红了一整片。
gy俱乐部基地。
训练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方砚靠在电竞椅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给柏时岸的最后一条消息——“柏队,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跟教练说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已读。
还是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已读”两个字,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一直在往下坠,往下坠,就是落不到底。
沈淮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嗒嗒嗒的声音像是在给某种压抑的氛围打着节拍。
林北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望着窗外的某棵树出神。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柏时岸到底去哪了?
跟谁在一起?
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连消息都不回?
夏顷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是一周前刚从青训升到一队的。
这是他进入一队的第七天,按道理说应该是他最兴奋、最充满干劲的时候——可他的状态并不好。
不是因为训练强度大,不是因为跟不上节奏,而是因为春时。
那天晚上的那场排位,春时用那种游刃有余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逗小孩玩一样的态度,把他从头到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虽然笑着安慰粉丝说“没事”“游戏而已”,可心里那股不甘心和自我怀疑,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怎么都拔不掉。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一个喜欢穿女装的人,一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人,怎么能打出那种级别的操作。
那种判断力、那种反应度、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从容——他在联盟里只见过一个人做到过。
那个人是他的偶像,是让他从打职业第一天起就拼命追赶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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