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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渐深,柳絮如雪。
侯府庭院里的花木愈葱茏,晨晖院窗外的梨花早已谢尽,换上一树嫩绿的叶,在风中哗哗作响。
三月了。
林卿语站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描摹着袖口的花纹,心思不禁飘远了。
自成婚以来,她和谢凛虽没有圆房,却也是天天相见。
最近谢凛似乎忙了很多,晨起时天还没亮,晚归时通常已是深夜。
好在林卿语还是能从他刻意留下的痕迹中知晓他每日都回府。
她起身时,总是能在妆奁上看到他留下的字条,字迹张扬遒劲,一如他本人。
“晚归,勿等。”
她将那些纸条收进螺钿匣子。匣子里已经攒了七八张,每一张都是同样的简短,同样的客气。
真的很客气,甚至客气到惜字如金。
她垂眸看着那些字条,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新婚夜那点微不足道的温存,竟让她生出些不该有的期待。
她是守寡再嫁之人,他是侯府世子,后院还养着莺莺燕燕。
谢凛娶她,或许是可怜她,也或许是不想抬着一顶空花轿被百姓看热闹。
不然呢?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卿语将匣子合上,指尖在螺钿上的花纹上轻轻划过。
她是该知趣的。
按照他的意思替他管好后宅,安分守己,不做他想。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
午后,她照例去书房消磨时光。
谢凛的书房藏书极多,却多是兵法典籍、山川舆图。她寻了几本游记,靠着窗看,也能耗去大半日。
今日却看不进去。
蔷薇花架下新扎的秋千空荡荡地晃着。
那日她说院子里太空,他便让人扎了秋千。
她以为是给她扎的,欢喜了好几日。
可秋千扎好后,他便忙起来了,一次也未曾见她坐过。
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记得这秋千究竟是为什么矗立在此。
“夫人。”侍女红叶轻手轻脚地进来,“林府又递了帖子来。”
林卿语接过,是她父亲的字迹。
信中言辞恳切,说母亲忧思成疾,盼她回去看看。
她看完,将帖子搁在一旁,面上没什么表情。
母亲想她回去,大约不是真的生病,而是听说她在侯府站稳了脚跟,想借她的名头,给记在名下的几个儿女谋个好亲事。
“拒了吧。”她说,“从我的私库里取些银子,找个远点的药铺抓些养身的药送过去。”
红叶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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