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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色放晴,宫道上的积雪被扫地干干净净,日光亮的晃眼。
苏月潆卯时二刻就起了身,整个人困顿的紧,几乎眼皮都未动一下地任由春和替她梳洗打扮。
她最是倦懒,这样的天气真是恨不得抱着二妮儿在榻上窝一天,偏生皇后娘娘极重规矩,除年节外,宫妃们日日都需前往坤宁宫请安。
今日要受新妃拜见,春和特意替苏月潆选了一身黛色绣银色玉兰纹襦裙,外罩通体雪白的狐裘,头发简单挽成灵蛇髻,上缀以数枚珍珠单钗,发间斜插一枚白玉兰花步摇,既典雅又娇媚。
苏月潆瞧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搭住春和的手:“走吧,去坤宁宫请安。”
夏恬适时捧上温度正好的鎏金梅花手炉,躬身跟上主子的脚步。
殿外,全禄早早便已备好华辇,待苏月潆上辇时只觉里头暖烘烘的,惬意的紧。
只有这样的时候苏月潆心中才堪堪好受些,想到位分低的嫔妃们还要寒冬酷暑地走着去请安,她便觉得自己也算没有白伺候楚域一场。
颐华宫距离坤宁宫的路程不算远,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今日坤宁宫的嫔妃们倒是来的很齐,除却皇后坐的主位外,下方两边各摆了6把软椅,依次坐着荣妃、宣妃、恪修仪、慎修仪和韶充仪。
如今右侧第一把椅子还空着,正是给苏月潆留的。
见她进来,坐在绣凳上的低位新妃以及恪修仪等人齐齐起身,冲苏月潆行了一礼:“见过玉妃娘娘。”
苏月潆含笑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都坐下,这才慢悠悠落座。
坤宁宫的掌事宫女抚琴见状,连忙命人上了热茶。
对面的荣妃今日一袭水红绣金色梅花纹襦裙,额间用金粉点了梅花花钿,容色逼人得很。
她懒懒瞥了一眼苏月潆,轻飘飘道:“玉妃倒是好大的架子,难不成是昨个儿夜里伺候圣上累着了?”
殿中一时寂静的很,新妃们除了几个背景深厚的,狠狠将头低了下去。
苏月潆优雅地饮了一口茶,才抬眼望向对面的荣妃,笑吟吟道:“你今儿个的妆面倒是很好看。”
像个骄傲的大孔雀。
荣妃没想到苏月潆会夸她,尚未出口的嘲讽噎在喉中,最终只轻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谁不知道昨儿个圣上去了又走了,她本想借着此事好好下下玉妃的脸面,她倒是上道。
苏月潆唇角含笑,并不理会荣妃,目光却缓缓在一群新妃中扫了一遭。
瞥见一抹熟悉的浅紫色人影时,苏月潆唇角的笑意陡然一僵,就连握着茶盏的指尖都瞬间收紧,好在通报声适时响起,才未叫人察觉出她的异常。
众妃齐齐躬身行礼,侧边的珠帘被掀开,皇后扶着宫人,端庄雍容地在上方的凤椅落座,微微抬手:“都免礼吧。”
众人这才坐回座位上,小心觑了眼上方的皇后。
皇后一身明黄色凤袍,胸前戴着长长的东珠链子,雍容华贵地端坐凤位。
她长得并不算出众,却自有一股庄严的气质在。
皇后坐下后,目光温和地在众妃面上逡巡了一圈,划过萧嫔时不着痕迹地一顿,旋即很快恢复如常。
她含笑道:“进了宫来,你们便都是正经上过玉牒的皇家嫔妃了,不论以前是何身份,往后都应熟读宫规,克省己身,好好侍奉圣上,明白了吗?”
“妾等明白。”
皇后满意点点头,目光在萧嫔和玉妃脸上顿了顿,含笑道:“玉妃时时在太后娘娘跟前侍奉,如今萧嫔入宫,想来你二人当是投缘才是。”
苏月潆知道皇后还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不软不硬地将话推了回去:“妾确实很喜欢萧妹妹。”
萧凝光虽然不喜欢苏月潆,却更烦皇后,因此也不反驳,算是默认了这话。
下方,一袭月白色宫装长裙的苏贵人暗暗咬碎一口银牙,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嫡亲妹妹坐在下头,皇后娘娘却说她姐姐和萧嫔投缘。
荣妃将苏贵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转着腕间的镯子问道:“苏贵人是哪位?”
话音甫落,殿内瞬间针落可闻,苏贵人上前垂首行礼道:“妾贵人苏氏,给荣妃娘娘请安。”
荣妃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月潆,话却是冲着苏贵人说:“抬起头来。”
苏贵人依言抬头,露出一张雪色的巴掌小脸。
荣妃眼中闪过一抹嫌弃,毫不避讳道:“玉妃,你这妹妹长得,着实一般。”
苏贵人脸上当即露出几丝难堪。
她在京中也算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若是没入宫,求娶者不知凡几,荣妃竟这般侮辱于她。
苏月潆心里想着事,淡淡扫了眼苏贵人便敷衍道:“自然比不得荣妃国色天香。”
荣妃耳根红了红,轻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上方,皇后眸色微微一暗,看着和苏月潆有几分相似的那张脸生出几分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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