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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要来的,拦都拦不住。”甄贵妃一边听徒述斐说话,一边吃了些徒述斐送来的花生杏仁之类的坚果,似乎对甄家这样的状况早有预料,“终归是血亲,只要不出大褶子……”
“父皇会相信吗?他心里不膈应吗?”徒述斐像是真的为甄家担忧一样,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甄贵妃觉得反常,笑着戳了徒述斐一指头:“你平日里不是最不耐烦几个舅公家里的事情,怎么今日这般担心了?”
“母妃,我不耐烦也没用,到底是血亲不是?太子哥哥说,金家和霍家可不安份,把这军权不放呢!如今他们什么没有,还把着不放,心里头说不得有什么想头。”虽然殿里没什么人,可徒述斐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
甄贵妃被这话一惊,而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陡然放松下来。她也不说话,示意徒述斐接着说。
“金家要是真有什么想头,大舅舅家少不得要受三舅公的牵连了。为了大舅舅,我也要挂心一些。”
话说到这里,甄贵妃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心里头另有了打算,这是来提前告知自己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这个小子,心眼儿少说有一万个!”
“母妃——”徒述斐看甄贵妃脸上没有责怪的样子,拖长了调子对甄贵妃撒娇,“总归我心里还是要为我嫡亲的舅舅打算的。”
徒述斐的咬字在“嫡亲的舅舅”几个字上放了重音,算是和自己的亲娘交了底。甄贵妃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沉吟了几息:“终归你舅舅和我更亲近些,你才是我的宝贝蛋。”至于那些人,当年就是那样贪心不足,如今只怕更甚了吧!
徒述斐做通了甄贵妃的思想工作,就着手开始给甄运齐写信了。而今日午后发生在梨园的事,也在推手的作用下,传到了许多人的耳中。
腊八节的第二天,就有御史弹劾西宁王爷僭越,私设庶妃封位,有违礼法。虽然没有明说,可也算得上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西宁郡王金茂回京也才不到一旬而已,于公是回京述职,于私是祭祀先人。至于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说不得的目的,那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圣人不轻不重的申斥了几句,着削去授享的亲王品阶仪仗和俸禄,然后就罚了西宁郡王禁足半年。也就是说,西宁王爷就算是过完了年,也不得出府,更遑论出京了。
既然西宁郡王不能出京,那就只能另派人手前往西南接手西宁王爷手下的军队了。这位郡王爷一听,立刻脸色就变了:半年的时间,圣人说的好听,让他整治内务;顺便的,连年征战定然疲累,趁着这段时日好好歇歇,可其实就是在夺权了!
只是圣人的话说的漂亮,更对他这个臣子也很是关心,金茂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心里却对圣人派人去自己军中的行为嗤之以鼻。他们家经营了三代,可不会换个阿猫阿狗领兵,就都言听计从的。
于是金茂顺从的谢恩,又自省家中之人跋扈之行给圣人添了麻烦。一时之间,这金殿上倒是很有些君臣相惜的意味。只是有眼睛的都知道,这些都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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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述斐给甄运齐的信是在腊月二十四,也就是小年的第二日送到金陵的。出了给甄家的信以外,还有一封给现任金陵知府的信件。
两封信里说的都是一件事:金陵甄家,除了奉圣夫人所在一房之外,行事无度致使皇家威严、重臣颜面皆有损伤,着开除出宗,不得延误。
虽然写信的人如今只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可人家是皇子啊!甄运齐坐在书房里,拿着手中的信件,看完了第一页后心中是亦喜亦忧。
自几年前六皇子徒述斐出生,甄家如同鲜花着锦一般从贵妃外家成了皇子母族。虽然退出了京城回返金陵,可圣人又赐下了江南织造的职位来,既是体面也是补偿。
可自回返金陵之后,甄氏族人因身负圣宠,多有跋扈之举。又有族中长辈,借孝道、宗族之名对江南织造的公事多有插手。甄运齐和两个弟弟疲于应付,苦无良策。
如今徒述斐的一封信,可以说解了甄运齐的困境,只是,也砍断了甄家在金陵的臂膀——甄家可是金陵城中的大户,势力不小。如今被全部开革除族,说不得要很是闹上一番了,若是因此家中众人有个好歹该如何是好?
这样想着,甄运齐的冷汗就下来了。他的那些族人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不过了,平日里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也没少替这群胆大包天的人收拾烂摊子。
甄运齐耐下心思,继续把信看完。第一页上的寥寥几行字,是徒述斐下令分宗的“命令”,第二页则是说,他的伴读贾赦已经和金陵的贾家老宅打过了招呼,借了大概两百个老兵,全交给甄应嘉安排。
如此这般,甄运齐心中大定。甄家的族人算上老弱妇孺,就算全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三百人,两百个见过血的老兵,绝对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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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之后发生的事情,徒述斐此刻还不知道。如今腊八刚过,他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他太子哥哥的伴读,石光珠。
石家现在似乎不怎么太平,虽然没有出人命,可也是属于撕逼的白热化阶段了。太子对徒述斐的说辞是:石光珠不愿搀和进去,所以进宫来“避难”的。
徒述斐之前多少也听了些边边角角关于石家的事情,太子一说,他就信了。体贴的在自己的院子里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就在西厢。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石光珠不去住以前自己在清华殿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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