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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闻小孩儿爹娘是上京寻亲,今日那人虽穿着衙役服饰,但谈吐气质却远非寻常官兵可比,楼安和江岷对视一眼:莫非……与小岸家人有关?
他暂且放下心中疑虑,安慰小孩儿,“咱们还在呢,他们不会怎样的。”
许云岸信任地看向两人,“嗯!”
他在新家过得很好,有好吃的好玩儿的,还能读书,哥哥和干爹干娘都待他极好,他相信他们。
天已经快黑了,黄婆婆和徐小华正在收稻谷,赵宇原是在劈柴,看见几人停下手中活计,招呼到,“今日怎么想到过来了?”
“黄婆婆家中鸡鸭可还有多的,我想买一只回家给爹炖着补补,他那日失血太多,走几步就说晕得厉害,现在又无法买猪骨,只能来您家看看凑凑运气。”
黄婆婆乐呵地拉着他到厨房旁边的偏房,“都在呢,宇儿事先就把鸡鸭给藏到了这屋,是以没被抢了去。”
“还是宇哥有心眼,咱家的被那些衙役抓去了好些。”
有十来只,都好好待在笼圈里,楼安没自己动手选而是道:“黄婆婆给我逮只不生蛋的吧。”
黄婆婆给他挑了只个头最大的,笑道:“哪那么多讲究,宇儿和小华多亏了你帮衬,就这只肥些油水多,炖着香呢!”
楼安没推辞,两人拉扯着多给了些铜板才罢休,走半道徐小华追上来,她跑得气喘吁吁,楼安停下来,“怎么了?”
“家中盐没了,原想着去城里买没想到第二日就无法出村,”她歇口气接着说,“婆婆说你之前腌肉家中或许有多的,我就赶紧追上来问问。”
“走吧,确实还有许多。”
徐小华呼口气,“你这没有我就只能回娘家看看了。”
上回和阿岷送药家中只有黄婆婆一人,楼安许久没见两人,于是问她近况,没想到徐小华满意笑道:“比娘家好多了,赵宇时常捕猎扒下来的皮子我做成成衣卖出的银钱可比直接卖皮子多许多,好得很吶!”
“就是野味儿有些卖不上价,”她愁苦道,“城中老板商量好似的,压价压得厉害。”
楼安给她出主意,“为何不去支个摊儿专门卖烤野味。”
“那能行吗?”徐小华不自信,“不会出现干瘪什么的?”
“不会,边烤边涂油就成,烤之前提前腌制好,烤好后撒上一些孜然茴香粉,味道绝对错不了。”
他自己也不做这门生意,黄婆婆素来对他们极好,现下孙儿回来又娶了亲,他也希望他们日子好过带黄婆婆享几年福。
徐小华听得两眼泛光,握住楼安的手,“谢谢小安,待会儿我回去就拿肉试试,到时候事成我让赵宇再送你几只野味。”
“那感情好,”楼安笑着抽出手,“我可是垂涎野味儿许久了。”
“下次想吃直接来我家,家中没多少田地,赵宇现在几乎都在山上跑。”
说着话的功夫,几人回了屋,三婶他们已经离开了,江大生正在院子里坐着吃花生,看到徐小华打招呼,“小华来找你姑母?”
“来借些盐。”江岷说着去厨房给她包了些出来,问:“一小碗可够?”
“够了够了,”徐小华闻着厨房传来的香气,知道人家要用饭了,没有多待,进屋跟徐氏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村中日子无非就是各种农活,大河村再未出现有人染疾一事,这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然而村里虽没了巡逻,村口守卫的却从之前的两人增加至了四人,规矩也变成了进出都受阻。
徐氏心中焦急没盼来官差的巡逻,自己做了些馍馍到村口给守卫分了分,打探到,“敢问大人,村中已经恢复正常为何管制却变本加厉了?”
她心中虽有猜测,但未被亲口证实,总是怀着希望的。
“隔壁几个村皆有染上疫疾者,管得严自是为了你们好。”四人中的领头人并未收她的食物,军中要求极严,被将军发现是要打板子的。何况来问过的村民不少,他们都是这般告知。
徐氏一惊,颤抖着双唇开口:“临河村咋样了?”
领头摇头,不欲多说。
徐氏失魂落魄回到家,楼安见这情况心里一咯噔,“问出来了?”
徐氏霎时泪如泉涌,“那官兵说几个村子都染上疫病了啊!”
“姑姐的村子呢?”
“他不肯说!”徐氏哭得伤心,“天杀的流民自己染疾了恨不得所有人陪葬,那些官兵烧得好,烧得好啊!”
此时已经八月十二,距离初次发现流民已过十日,情况恶化程度可想而知。
楼安不知如何安慰,还是江岷出来劝慰:“没说便是有希望,也未曾听闻大火烧村的事儿,先暂且放宽心,否则身体气出个好歹,星月两个回来还得怪我照顾不周。”
“她俩哪会怪你,只会数落我的不是。”徐氏抹眼泪。
“这不就是了?”江岷说,“不过是北方逃来的个把流民,上回铁骑已经绞杀一空,现不过漏网之鱼,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第二日,徐氏实在放心不下,去问过村长才知道,原来当时逃难的在大河村被一分为二,在河对岸的那批流民极为谨慎,官兵出手之时他们都未离开过深山,直到铁骑退出滨河县他们才出来活动,村里巡逻的官兵都被打伤,逃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染上了疫病,他们等不到药救命,便去害别人的命。
村长叹息一声,“听闻上面派了大人下来查理此事,还跟着太医,也不知事情真假。”
徐氏心系女儿,没有心情多呆下去,浑浑噩噩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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