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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兄的意思是?”孙悟文这是第一次和钱良本关于朝廷的问题有所交流,所以并不太懂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以往这钱良本对于朝廷文书、邸报的态度都是讳莫如深,笑而不答,只是在赚钱方面给自己出出主意,然后分摊利益,今天的他这是怎么了?
“愚兄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表面上同庞昱合作,先把关系打好,至于到底要不要真的听从他的话,那要看有没有利益可以图!我们都是商人,商人本就重利,这么想应该没什么不对吧?”带着笑意瞧孙悟文,钱良本的眼角眯起来的地方略过一丝奸诈。
“那要是没有利益可图,难道就不合作了?像钱兄说的,这个钦差大人可不是一般人,那庞家在朝中的势力,你我都是一般人,谁也惹不起!今天违逆了他,明天人家就和你算账,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孙悟文虽然没有钱良本精明,但能把铺子开那么多、生意做那么大,显然也不是一个傻子。听了钱良本的话,他心里生了些防备,虽然还是表现的像刚才一样推心置腹,但内里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清楚。
“修远这话说的,愚兄还能骗你不成?”钱良本并没有察觉到孙悟文心里在想些什么,依旧按照原计划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修远啊,这朝廷上的形势,愚兄虽然平时不说,但并不糊涂。就庞家的势力,还真是没什么人可以惹得起!但我们不能因为得罪不起庞家,就把生意都赔进去吧?那可是我们祖上辛苦多少代才攒下现在的家业!所以啊,如果真的不行,那我们就找一棵大树,至少要将自己祖上积攒的东西保住啊!”
钱良本看似是临时想出的无奈选择,但他嘴角上扬的得意和滔滔不绝的话语却带着非同一般的自信。真的是才想到的方法么?没有人敢确信。
“那谁是那棵大树呢?小弟又不是什么官宦之家,怎么会有人愿意庇护小弟?”孙悟文摇摇头表示不太相信,哪有人愿意冒着和庞家对立的危险,去收容一个小小的粮商?无利不起早,如果那人真的愿意让自己依靠,那就肯定想从自己这儿拿走什么。
“那修远就错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而且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不是庞家可以撼动的。”摆摆手将孙悟文招到自己近前,钱良本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虽然那字很快就随着室内的温度烟消云散,却悄然的在两人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
“这个,你们家已经来过人取粮了!不能再取一次!那个,你们家的米不是还有很多么,先把存粮吃一吃吧!”放粮的工作陆陆续续的进行着,托了飞云骑的福,在这时候还真没有什么人敢过来捣乱,只是有一些不符合救济条件的,会和负责放粮的衙役纠缠一会儿,但很快就被在当值的飞云骑给带下去了。他们的一身杀气,不用动手,就是劝阻的最好工具。
“钦差大人,您看我们这放粮工作如火如荼,几乎陈州每家都受到了朝廷的恩惠。可是,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粮食总有放完的一天,到那时候该怎么办?”贺守成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和老百姓捧着粮食那高兴的笑脸,也开心的不得了,可是说到以后,他又变得愁眉苦脸了。
“本钦差已经派人下去将领过粮食的壮丁记录在册了,既然老天爷不给降雨,那咱们就自己挖井,总会找到水源的!”虽然目前进行的只有放粮这一项,但是庞昱在这一晚上却做了很多。他不仅和柳长兴讨论出来了放粮的具体方法,还讨论了另外一些问题,并且让飞云骑往开封带了两封信,一封给庞太师报平安,另外一封则是向大哥庞统求救,让他找几个会打井的师傅过来,因为这边会手艺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
“那赈灾结束后夏季的播种该怎么办?已经错过了粮食的播种季节,等到秋天……”贺守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其后果已经显而易见,百姓不可能一直都靠着赈灾的粮食生存。
“所以,本钦差只能找这陈州的大户们好好谈谈了!”今天的庞昱没有穿官服,一身白底带着金色暗纹的蜀绣衬得他是面如冠玉、贵气逼人,尤其是那胸前腾飞而起的雄鹰,劲气生动,虚实得体,将雄鹰腾空飞翔的姿态,是勾勒的惟妙惟肖,不仅为这件衣服本身增添了色彩,还让年少的庞昱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势。
“那下官……”贺守成想着庞昱要找本地的大户,那自己肯定要牵线搭桥,可是自己和这帮人的关系并不好,而且这银子……
“把酒席就定在陈州最好的酒楼吧!算算有多少人,让听竹写几分请柬。至于银子,这你不用担心,本钦差还不差这一顿饭钱!只是这帮人可一定不能让本钦差失望啊!”手中的扇子应声而开,上面的万里山河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但这主人却丝毫不介意的用它取着清凉,带着仆人扔下贺守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不是说要赈灾么?跑到我这里干什么?”虽然柳长兴受了伤发了烧,虚弱的最好只是躺着,但他待在屋子里实在是闷得无聊,就和白玉堂一起跑出来逛逛。这逛了没多久,就在衙门的附近发现一座烧毁的废墟,从外面残破的招牌来看,应该就是那个在张蔡氏口中被烧毁的广惠仓。
“赈灾的事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做,你呢?不是让你养伤么?怎么带着他来到这儿了?”蹲下看着柳长兴检查被烧毁的粮仓,庞昱有一点点的不高兴。自己之前还说让柳长兴和白玉堂保持距离呢!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把这话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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