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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昱被抓了,祁蔚是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管得着,她钓着好几个男人,天天忙着深入交流。是吗?招昭?”
招昭?她男朋友来美国出差一个月,她不是忙着陪他吗?怎么跑来这了?
招昭的声音传过来,她说:“是有个男人……”
“你看、我就说吧……”一阵摇骰子的声音淹没了这个人的后半句话,祁蔚没听清。等骰子声音弱下去,又听一男的说:“柏昱对她这么好,听说她申上uw都是靠柏昱走关系……”
“不然就家里蹲吧?”有人嗤笑道。
“也不一定是柏昱,听说她家里给学校捐了钱。有钱人的惯常操作了。”
“不、不是……”夏招昭蚊子一样开口,“她自己申上的,那段时间很努力……”
再后面,舞台上的伴奏变响,祁蔚又听不清了。
“你就在这听着?”一个人头从后边伸了过来,吓得祁蔚往地上一蹲。
“亿姐,你干嘛?”
“看你偷听到什么时候。”顾亿手里夹个烟,身上披一件西装,和祁蔚蹲在沙发阴影里,像□□老大和她的马仔。
“走吧,以和为贵。”祁蔚说。
顾亿乜了她一眼,说:“瞧你那怂样。”她站起身,反手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抄走一瓶酒,“砰”一声,砸在了前边的桌面上。她折身在这群人之间,哼道:“祁蔚送你们的,别客气。”
说罢,也不等反应,便抱臂走向了席。暗红的丝绒西装像她刮起的风。
祁蔚在她后头,拿起开瓶器把酒瓶盖子撬了,笑眯眯道:“这瓶三万刀,有脸就来找我买单。”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各个都挪开了目光。好像她眼里有火似的,看谁就点着谁。
她回去顾亿身边,顾亿问:“开心点没?”
“我都习惯了,”祁蔚从男模手里吃了颗草莓,不以为意道,“他们说他们的,管我屁事。”遇见的人多了,总有几个会看她不顺眼,毕竟她又不是美元。尤其在网上,她是个半火的小博主,有粉丝喜欢,就有黑粉讨厌。以前会生气,纠结他们为什么要无端指责她。后来发现,过两年就忘记当初很讨厌的人叫什么了,但如果为他们恼怒,却是真实地浪费了自己进度条上的时间和金钱。
顾亿听祁蔚说完这一通道理,笑道:“谁管他们,那都是些泄气的乐子。我是说,柏昱的事。”
柏昱被拘留了十几天,后边在柏家的争取下,暂时离开警局了。但他很可能面临着诉讼,紧接着就是牢笼。柏昱从拘留所里出来后,一直想见祁蔚一面,但祁蔚拒绝了。
曾经送出的礼物成了关键证物,祁蔚不可能没有歉疚。她背地里其实希望张霁泽调查失败,可惜他让祁蔚失望了。
“柏昱为什么要干那种事?为了钱?”祁蔚问。
“你太天真了。”顾亿打发了自己身边的男模,“道上的兄弟说,有人用那些东西控制一些狗腿子。”
“哦……”祁蔚不再细问。海州的官与商深究不得。和柏昱在一起的时候,祁蔚去过他家里边。他们家是大家族,有一个占地巨大的老宅子,几乎完全保留了明清时的建筑形式。春节时,叔叔、伯伯、堂兄弟要带着全家赶回。祖父母坐在高堂上,儿孙按照辈分一一叩头。他们不看春节联欢晚会,只围绕在家中话事人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奉承话。家中媳妇侍立在公婆身旁,儿子陪坐,小孩不准打闹、走动。
一直到正月初七,大家族才能以小家庭形式各回各家。但这样严肃的氛围常常会跟着家庭传袭出去。柏昱其实就蛮像他父亲、他祖父,他自视很高,而且有极强的控制欲,无论是对事情还是对人。他对自己的人生有严格的规划,每一步都精准无比。而且他享受其中,在掌控中得到强烈的满足感。他读完书,下一步就是回国,先从基层公务员做起,一步步向上。
他现在就接触到那些官商的事情,祁蔚一点也不意外。“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他喜欢早做准备。
“他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但他对我总是在让步。”祁蔚仰靠着沙发,吐出一阵烟雾,“其实我高中逃了很多课,每次都哄骗柏昱一起逃。他不会拒绝我,但是他会找好同学点到,或者替课。然后在外边疯完回来,他再带着我补课。不管他在外边做了什么,但他确实对我很好。”
“怎么,要回去找他?这可不是好时候。”顾亿说。
“我妈说人生的容错率很高,但并不代表,做错事没有惩罚。如果柏昱真的做错了,他要自己承担代价。”柏昱的事情终于传到了林竹耳朵里,她不放心祁蔚,前些天特意来了一趟西雅图。
“那你在纠结什么?”顾亿对祁蔚这种伤春悲秋十分不耐烦。
“倒不是纠结他的事,是我好像也做错了事情。”
“你不会也贩毒吧?”
“那倒是没这个胆。”
祁蔚犹豫再三,没跟顾亿说自己纠结的事情。当着顾亿的面剖析自己,只会被嘲笑。
祁蔚只会在夜里,默默咀嚼自己的烦恼,然后更加讨厌张以舟。因为张以舟好像是对的,他道破了祁蔚内心的阴暗面,让祁蔚不得不直面它们。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祁蔚宁愿像以前一样,在自己的逻辑体系里,毫无顾忌地享受人生。
————
“蔚蔚,蔚蔚……”
李淑安把祁蔚叫醒的时候,祁蔚正在懒人沙发里窝着。本来是在思考张以舟那天说的话,但是这张完全按照祁蔚身形打造的昂贵沙发实在是太舒服了,祁蔚翘着脚看着书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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