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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蒋湛胸前还在剧烈起伏,手都忘了放下来。他呼哧呼哧看着林崇启,用稠成浆糊的脑袋努力思考林崇启的话。元极师叔缺的东西,毒已经清了他恍然大悟,难不成那颗牙是解毒的关键?
&esp;&esp;蒋湛赶紧用力抹了下脖子,随即将手掌伸到眼前。上头只有清亮的水渍,一丝血痕都没见着。他又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灼热确实不见了,相反的,他感到久违的轻松和畅快。
&esp;&esp;“林崇启!”蒋湛三步并两步绕到另一边,趴到床沿看林崇启的表情。他不想回顾自己方才有多失言,只知道这回确实把人得罪了。不过又觉得责任不全在自己,抿了下唇,把脸凑过去,“你早说明白,我就有个心理准备了不是?”
&esp;&esp;见林崇启闭眸不说话,他忍不住嘟囔:“你这突然来一口,换你你也怕啊。”
&esp;&esp;“现在下山还来得及赶那趟飞燕城的航班。”林崇启开了口,不过眼睛仍旧闭着,落到蒋湛眼里,这句便成了气话。
&esp;&esp;他下巴一搁,索性将脑袋枕到了自己手臂上,目光瞥到林崇启搭在腿上的手指,想到方才那手在自己背上游走的感觉,心里头便痒起来:“要仔细追究,这毒也是你给我中的,虽然不是故意的吧,但是你看我因为你受了这么大一罪,你又亲自给我解了,刚才那番话就当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咱俩扯平了行不行?”
&esp;&esp;他说着伸手往那处慢慢挪,才碰到道袍的边缘,就被林崇启的声音吓得缩了回来。
&esp;&esp;林崇启“嗯”了一声,语气平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是平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esp;&esp;蒋湛眉头一皱,怎么好说歹说都不顶用啊。眼下他完全忘了自己跟自己打的赌,一屁股抬起来坐到林崇启床上,并且特意往里来了几公分,将那道袍下摆压得严严实实。
&esp;&esp;他看到那双眼睛慢慢睁开,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自己,火一下窜了上来:“凭什么你让我走就走,这儿不是云华观,你也不是观里的掌门。除非师尊下逐客令,否则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esp;&esp;林崇启抿着嘴不说话,蒋湛心里却五味杂陈。这话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这四年白活了。不过话都说这份上了,他索性就摊开来:“林崇启,我不是记性差的人,也没那么没心没肺。四年前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着,但你现在这样让我走我做不到。等你”
&esp;&esp;他顿了一下,后面的话带刺似的卡在喉咙口出不来,而林崇启的眼睛一直看着,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esp;&esp;“等你好全乎了,恢复成从前那样,我就回去。”
&esp;&esp;蒋湛说的都是心里话,他放不下林崇启,可林崇启之前那样决绝,即便现在后悔了,蒋湛心头那根刺也依然在那儿,不是三两句就能拔了的。再是依恋的家犬,被抛弃过一次,也很难毫无保留地信任了。
&esp;&esp;四目相对,林崇启半晌后才不咸不淡地回:“知道了。”
&esp;&esp;暗室里又陷入安静,蒋湛叹了口气走回那头,从食盒里拿出一碟糕点问林崇启要不要来点。他不知道林崇启现在的状况可不可以吃这些东西,只是这种醒着的沉默让他抓心挠肝不得劲。
&esp;&esp;他以为林崇启不会回应,谁知道刚把一块龙眼酥放嘴里,林崇启就开了口。他说:“我想喝你刚才喝的那个。”
&esp;&esp;蒋湛愣了一下,往地上一瞧,方才那杯冰浆化了一半,现在半透明半奶白的,看上去已经不那么爽利。
&esp;&esp;“着急吗?我让他们再送一杯过来吧,这杯已经散了。”说话间,嘴里的酥皮渣滓喷了出来,让本就昏暗的室内光线更加浑浊。他弯腰掸掉床上落下的那些,而林崇启对他说,他就要。
&esp;&esp;于是,他立马屁颠屁颠给人送过去,杯口抵着林崇启的下巴,吸管对准了林崇启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那些无花果汁便从杯子里缓缓被林崇启吸到嘴里又缓缓咽下去,蒋湛的心跟着翻涌起酸酸甜甜的气泡。
&esp;&esp;要不是了解林崇启,他当真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现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里纯净无暇,可配合嘴上的动作,他就觉得脑子发懵。
&esp;&esp;这几年,他过得像云华观的编外弟子,欲望涌上来大多放任不管,憋得不行了也是匆匆了事。只要脑子里浮现林崇启的样子,他手上就不得劲,可抛开林崇启,他又攀不到顶。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折磨,他都觉得自己快折磨出问题了。
&esp;&esp;而现在林崇启一个自下而上的眼神,就让蒋湛着了全身。他努力克制着体内的冲动,盯着那张脸又不自觉地想笑,主要是笑自己。他此刻再一次相信,就算林崇启七老八十了,这人对他的吸引力也丝毫不会减弱。
&esp;&esp;“要不要吃点儿?凤云岭的厨子不错,不比刘伯手艺差。”蒋湛把目光移到林崇启的头发上,怕再盯下去,会做出丢人的事。
&esp;&esp;林崇启摇摇头,总算松开了吸管:“不饿,不想吃。”
&esp;&esp;“好,什么时候想了,我再让他们送。”蒋湛把杯盘放回去,看到最下面一层放了一叠纸巾,拿起一张想替林崇启擦嘴,手还没碰到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esp;&esp;“我是不是很丑。”林崇启问。
&esp;&esp;蒋湛恍了一下,虽说林崇启现在的样子外人看了确实会吓一跳,可在他心里绝对跟丑挨不上边。他不知道林崇启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个,在他印象里,林崇启应该是最不在乎外貌的了,甚至这人之前都分不清好赖。
&esp;&esp;不管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面对林崇启,蒋湛都能给他吹天上去,但这招对林崇启不一定管用。于是他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褶子多了点,但底子在,绝对算是一个好看的老头。”见林崇启神色一僵,他赶紧找补,“不是老头,是长得有些着急的年轻人。”
&esp;&esp;林崇启看着他,胃里的冰浆一阵翻涌,顶得他想吐。他眼前浮现魏铭喆发过来的那张照片,虽然倒着看不清楚,但依然能认出那是位鼻梁高挺的大眼睛美人。
&esp;&esp;他撑着身子躺下去一些,将被褥拉到了下巴:“我想睡一会儿,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外头转转,不用一直守在这儿。”
&esp;&esp;林崇启说话淡淡的,可蒋湛就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高兴。他找不到头绪不知道往哪儿使劲,只好抓着林崇启,换了个话题:“这会儿睡多了晚上又睡不着了,不如你跟我说说在云华山修得好好的,怎么就着了青山派那些人的道。”
&esp;&esp;林崇启眼睛依旧闭着,半晌只说了三个字:“因为你。”
&esp;&esp;一直喜欢,从未改变
&esp;&esp;蒋湛杵那儿半天没动,林崇启说身上的伤因他而起,他整个人立马像掉进了冰窟,又像被拎着进油锅里涮了两涮。那背上血肉模糊的窟窿让他触目惊心,以及云华山潭底岩石上的划痕和血迹仍刻在他脑子里。蒋湛握紧了拳头,觉得五脏六腑都难受得紧。若不是身上的毒已经被林崇启清了,他想他现在就会毒火攻心昏死过去。
&esp;&esp;“怎么回事?”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仍旧不可避免地发着颤。不等林崇启回应,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出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抚着林崇启脸颊上的褶皱问,“为什么说因为我?”
&esp;&esp;那张嘴微微张开,停顿了半天才回他:“青狐化成你的样子,我没有看出来,他趁我不备偷袭了我。”
&esp;&esp;蒋湛眉心一皱,林崇启不是没跟青狐打过交道,以对方的修为想要碰到林崇启的一根手指头都难,区区幻形术怎么可能瞒得过林崇启的眼睛?他想不明白,而林崇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虑,那张嘴依旧徐徐说着。
&esp;&esp;他说:“我以为是你,我以为你在我的梦里。”
&esp;&esp;一周前的那晚,林崇启如往常那样在潭子里泡着,西北夜空的星辰仍然璀璨,星星点点地铺满了整个水面,他就是在那些光点里看到了蒋湛。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准确点说,这个阳光帅气,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年轻小伙,每晚都会出现在这样的夜色里,咧着嘴冲他笑,一点一点清晰在他的眼底。
&esp;&esp;而这晚又有些不同。蒋湛破开水面,游向潭底,与他越来越近。那双眼一眨不眨,没再从他脸上移开过,直到近在咫尺,他能从那眼里看到自己。那嘴角微微上扬,林崇启当即感到晕眩,一种久违的渴望从他身体里涌上来,蠢蠢欲动,像火山口长眠的熔浆,蓄势待发,急于找到出口。
&esp;&esp;没有哪次如这般真实。
&esp;&esp;林崇启下意识地摸向蒋湛,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那份熟悉,手指还没碰到,一丝特殊的气味钻入鼻腔,令他瞬间清醒。
&esp;&esp;这味道他四年前在这西北山头闻到过,在燕城六十四相卦里也闻过,几乎烙在脑子里,让他记忆犹新。下一秒,那一掌就挥了上去,而狐妖似是做足了准备,不躲不闪,顶着蒋湛的皮相生生受下。毫不意外地,狐妖身体往上退去,可脸上的表情依旧灿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esp;&esp;林崇启当即就觉出不对,情绪上来了,方才那一下他没收力,不说让其殒命当场,逼出狐狸真身是起码的。可那张脸仍是蒋湛的模样,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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