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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询神色微动,出发去西域的前一年冬,他和宋亭云一起陪婠婠来过。
&esp;&esp;原来三年中,婠婠也再也没有来过。
&esp;&esp;陆询笑了笑道:“早知道如此,今日该叫上亭云一起,可惜圣上看重他,连半日的假也未应允。”
&esp;&esp;他来时是去找过宋亭云的,原想着和宋亭云一道,但对方得召进宫去了,他实在多等不了一日,所以就一个人去了宋府。
&esp;&esp;宋时薇听他好似嫉妒的语气,也跟着笑了下。
&esp;&esp;“待哥哥休沐,再次一次。”
&esp;&esp;陆询点头:“好。”
&esp;&esp;说话间,雪重新落了下来。
&esp;&esp;远远能听到其他来赏雪之人的惊呼声,近处的一枝梅花许是承受不住落雪的重量,忽然从枝丫上断开,跌落下来。
&esp;&esp;陆询俯身将那枝梅花拾了起来,拿在手中,他四下望了眼道:“去那边亭子里坐一坐吧。”
&esp;&esp;宋时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点了点头。
&esp;&esp;亭子里备着暖炉,只是没有烧上。
&esp;&esp;陆询将手里的梅枝交给宋时薇,之后三两下将暖炉点了起来,若是放在三年前他一定会唤人来做,但从西域走了一遭,从前的许多习惯皆已经不见了。
&esp;&esp;宋时薇摘下兜帽,将披风取了下来。
&esp;&esp;毛领上沾染的些许雪花碰到暖意后噗一下便化了,连一点水痕都未留下。
&esp;&esp;两人坐下不久,便有人送了酒盏点心来。
&esp;&esp;这梅园的东家是靖国侯,与陆询家中有些渊源,大约是知道他过来,所以派人来添了这么些东西,不过即便是不相熟的,只要花了银两都是有的,也算雅俗共赏。
&esp;&esp;对方等着随行的人将酒盏果脯放下,又问了问:“宋姑娘可还冷,需要再添一个暖炉吗?”
&esp;&esp;宋时薇顿了下,才摇头:“不必,已经足够用了。”
&esp;&esp;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宋姑娘这三个字了,成婚后,府上府下皆唤她夫人,便是青禾也只唤姑娘二字,是不带姓氏的。
&esp;&esp;她恍若回到三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esp;&esp;陆询摆手:“退了吧。”
&esp;&esp;对方领命带着人离开了。
&esp;&esp;亭子里只剩陆询和宋时薇两人,暖炉里银碳发出几丝裂开的脆响,伴着亭外的落雪显得格外和暖。
&esp;&esp;宋时薇半撑着下巴,端起酒盏慢慢抿了一口,她朝陆询看去,沿着对方的眉眼缓缓往下,一寸寸看过去,直到唇角颌边。
&esp;&esp;之前她还没有好好看过他。
&esp;&esp;陆询没动,任由她看着。
&esp;&esp;桌下的手已经攥紧
&esp;&esp;又松开了好几次,被视线描摹过的地方泛起了一股的热意,带着细细密密的酥麻,可心底却包裹着一团绵长刺痛的酸麻。
&esp;&esp;他回来得太迟了,让她等得太久。
&esp;&esp;当初若非杳无音信,生死不明,婠婠不会嫁人的。
&esp;&esp;宋时薇看了多久,他便端坐了多久,连姿势都没有换过,一动不动,直到宋时薇收回视线,他才慢慢动了下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
&esp;&esp;陆询手指扣着酒盏,问道:“婠婠方才在看什么?”
&esp;&esp;宋时薇未答反问:“眉上疤是何时落下的?”
&esp;&esp;陆询抬头碰了碰眉尾处,那里有一道浅白的疤痕,是当初西行出事被使团里的叛徒用匕首划伤的,若非他闪开得及时,左眼就保不住了。
&esp;&esp;三年过去,已经好了许多,远不及刚留下时那般可怖难看。
&esp;&esp;他轻描淡写道:“半年前不小心被砂石溅到了。”
&esp;&esp;陆询将手放了下来:“婠婠觉得难看吗?”
&esp;&esp;宋时薇摇头,她其实看得出这处疤痕并非新伤,大约已经留了脸上许久了,久到陆询自己都快忘了,她方才提及时,对方还愣了下。
&esp;&esp;她没戳穿,只是道:“比从前好看。”
&esp;&esp;陆询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眉梢不可控地扬了下,忍不住笑道:“早知道我该多留几道疤痕,还能更好看些。”
&esp;&esp;宋时薇正色:“那便不好看了。”
&esp;&esp;她说话时不由想了下陆询满脸疤痕的样子,用力抿了下唇,实在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esp;&esp;陆询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有一瞬间,他觉得雪已经停了,鼻尖嗅到了满室沁香。
&esp;&esp;“婠婠——”
&esp;&esp;“宋时薇。”
&esp;&esp;两道唤声一齐响起,一道来自亭中,一道来自亭外。
&esp;&esp;宋时薇抬眸朝亭外望去,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她脸上笑意未收,视线只轻轻一瞥便又收了回来。
&esp;&esp;她问陆询:“你唤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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