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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凌昭琅又殷勤地跟着收拾碗筷,可他只做过少爷,在一旁越帮越忙,没多会儿就被祝卿予拎出去了。
这会儿又下起雪来,回去的路更难走。祝蓝春已经为他收拾好了房间,劝他暂时住下。
凌昭琅半分真情半分演技,泪眼婆娑地握住祝蓝春的手,说:“多谢大娘,自从我娘去世,再也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夜渐深了,凌昭琅听见东厢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躺不住,悄没儿声地潜进了祝卿予的房间,一回生二回熟,二话不说就往人被窝里钻。
被窝里有两个暖壶,只剩些许热气,凌昭琅摸了一把他的手,说:“你天天都这么冷吗?”
夏天或许还能忍受,冬天简直是酷刑。凌昭琅把没用的暖壶踢了出去,取而代之。
祝卿予这几天病得昏昏沉沉,时睡时醒,很不踏实。凌昭琅贴在他身边,残存的理智想要拒绝,可温暖的触感让他说不出口。
“最后一次。”祝卿予说。
凌昭琅嘁了声,说:“我很小心的,有什么好怕。”
“不妥。”祝卿予的声音有些含混,大概是暖和起来就犯困。
凌昭琅摩挲着他的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你只要陪着我,以什么样的身份都可以,我都不在乎。”
祝卿予心有所感,迎上他的目光,说:“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
凌昭琅听他又变成“先生语气”,便错开话题:“你的字是‘汝璎’,对吗?我听周大人这么叫你。是谁给你起的字?”
祝卿予嗯了声,说:“是我的启蒙老师,也就是周翎璟的父亲。我们那里就他一个秀才。”
“一个秀才,教出两个进士,真了不起。”
祝卿予很困了,模糊地应了一声。
凌昭琅握住他的手,说:“那……等我加冠,你替我取字,好吗?你是我最后一个先生。”
祝卿予低叹一声,说:“你躺在我的床上,就不要说这种话。”
“好不好?”凌昭琅追问道。
“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想要我替你取的话。”
这就是答应了。凌昭琅高兴了,用手去摸他的额头,可他自己的手很热,没法摸出来是否发热,他又坐起来用脸颊用嘴唇去试探。
祝卿予立刻别开脸,疑惑地看他,说:“干什么?”
凌昭琅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嗫嚅道:“我是想看你有没有发热。”
两人各自沉默,房梁之上忽然有一阵窸窣的声响。凌昭琅立刻坐起,说:“屋顶有人。”
祝卿予说:“是老鼠。”
“老鼠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凌昭琅掀被就要起身,却被拉住。
祝卿予说:“就算是小毛贼吧,也没什么好偷,不用管。”
可那声响越来越近,有个人影在窗外徘徊。
凌昭琅心生疑惑,低声道:“你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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