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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褶子的脸上睁开了一双眼,宣平帝看着他,说:“新任州官过几天就要启程,你去替朕查查账——知道怎么做吗?”
凌昭琅答道:“臣知道。臣还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宣平帝摆手示意他说。
“长寿村的传闻虽然不知真假,但若是能将那些能散发香气的树木做成香料,让当地的百姓换些钱粮,好歹能把春天的稻苗种下去。”
宣平帝露出满意的笑容,满脸笑容褶在一起,点点头,说:“那就交给你办。”
启程那天起了很大的雾,凌昭琅仰面感受潮湿的雾气,转头便看见祝卿予略带警惕的脸。
凌昭琅真想立刻对天发誓,他真不知道新任州官是谁。
转瞬他又担忧起来,黔州路远,常年瘴气环绕,虽说按品级来说是升官,但怎么看都像是放逐。
祝卿予是七殿下的讲官,皇帝不至于顷刻间就变脸吧。
不管怎么说,可以远离长安数月,身旁也没有那么多眼睛,那岂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中途车马停下修整,祝卿予才从车中钻出,就瞧见凌昭琅遥遥向他眨眼,旁人的眼睛一扫过来,他立刻收敛了笑容,端的一本正经,仿佛刚刚的嬉皮笑脸只是错觉。
祝卿予心内叹气——真是他的冤孽。
此次入黔,先走陆路,随后换船走水路,路上要耗费两个多月。
年后便从长安出发,前半个月尽是山路,且天气多变,时雨时雪,刚到荆州祝卿予就病倒了。
凌昭琅这一路就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他又咬着牙不肯说,往他房里钻了几次都挨他一顿教训。
他这一病倒,所有人也跟着歇息,除了黔州百姓,也没人着急。
当着众人的面,凌昭琅也不敢多看他,毕竟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皇帝放置的眼睛。
直到夜深,他才偷偷摸摸过去探望。
刚钻进房里,就听噼啪一声,什么东西摔碎了。
屋内点了一盏灯,一只苍白的手臂搭在床边,地上是摔碎的茶盏。
凌昭琅忙去倒了热茶,掀开床帐坐下来,一只手扶着他起身,把茶水送到他嘴边。
祝卿予喝了茶,才掀起眼皮看他,但什么也没说,咳嗽几声躺了回去。
屋外传来文英的声音,“郎君怎么了?”
凌昭琅戳了戳祝卿予的胳膊,祝卿予不耐烦地挪开手,应了声:“没事。”
凌昭琅满意了,收拾了碎片,又去摸他的额头,说:“也不热啊,你怎么还是一脸病色。”
祝卿予看他一眼,懒得多说,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凌昭琅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窝,摸了摸他的手,说:“你得罪谁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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