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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你也不能全杀了吧!”
“谁说要杀他们?”凌昭琅面露困惑。
阿满叉着腰,没好气道:“那你在里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他们本来就怕,你还这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要大开杀戒呢!”
头痛再次发作,凌昭琅挨了他一通吼,太阳穴突突直跳,倚着身后的石墙,垂着头揉按着穴位,说:“谁也不能动,动刑都不行,更别说杀人了。”
阿满奇怪道:“圣上就是让我们来审问的啊,我们只会这一套,如果不动刑,圣上难道叫我们来感化他们?”
凌昭琅的头痛越来越剧烈,他的后背佝偻下来,额头上一层冷汗,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索性对着他摇头。
“怎么了?又头痛了?”阿满收了神威,赶紧上前搀扶,小声念叨着,“我就说那个东西有毒,你就是不信。”
凌昭琅深深吐息几次,熬过了这一阵,缓缓站直身子,说:“那个东西,能让我不那么痛。”
阿满不信,“我看它会要了你的小命!之前没那个玩意,你也不犯头疼啊。”
凌昭琅淡淡一笑,冲他摇了摇头。
宫里的人动不得,只能从面圣的那些人着手。
皇帝下了令,却并不召见,打定主意让凌昭琅猜哑谜。猜对了也许有奖,猜错了就只能重新投胎了。
凌昭琅先去见了称病在家的纪令千,他将近一个月没露面,凌昭琅进院子时,他正在逗廊下挂着的几只画眉鸟。
纪令千淡淡看他一眼,知道他的来意,说:“我已经许久不见圣上,找我有什么用?”
凌昭琅的晋升之路血雨腥风,纪令千还为此责骂过,现在看他自食恶果,纪令千当然没有个好脸色。凌昭琅心里明白,却不能知难而退。
北风呼啸,鸟笼受风摇晃,云层中透出一丝阳光,斜照在纪令千的脸上,恰好穿过他脸上的那道伤疤。
纪令千摘下鸟笼,抬腿进屋,凌昭琅紧跟其后。
“你要是想问陛下到底属意谁当太子,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凌昭琅愣愣地看着他,说:“他钟爱七殿下,大家都知道。”
“五殿下不如七殿下受宠,可他是最年轻的亲王。明州案后,陈贵妃那个犯事的兄长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官,你觉得陛下就不爱他吗?”
凌昭琅说不出话,倏地意识到一件事——那位陛下或许以臣子相斗为乐,乐得见他们争来抢去、头破血流。
可是……他还不想输。至少不能输在这里。
凌昭琅离开纪令千的府邸,径直走上去东市的道路。
他寻了一处酒坊,要了几坛酒,淋淋漓漓弄了一身酒气。
日头西斜,昏暗的天色更加阴沉。凌昭琅觑着酒坊的门槛,等一个人。
王伯钟爱酒坊隔壁的卤鸡,总在这个时候遇见祝卿予同周翎璟进入这里。
他们大概每十天会出现一次,但并非一定。凌昭琅能做的,只有守株待兔。
凌昭琅伏在桌上,半睁着眼睛看向门外,决心再赌一次。
此计名为色诱
一连三天,凌昭琅都在守株待兔,奈何兔子不来。眼见天色愈黑,酒坊客人也所剩无几,小二已经在收拾桌椅。
次日就是除夕夜,正月初一宫里还有大宴,这几天无论如何是等不到了。
凌昭琅起身结账,脚步稳健地踏出酒馆,越想心里越觉得懊恼——难道除了祝卿予,他就没别人能打听了吗?
的确没有。凌昭琅长叹一声,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着这么一层不算关系的关系,他连这个唯一可以套话的人都没有。
或许……不去求他的帮助,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凌昭琅转换方向入宫,去探望尚在病中的五殿下魏成睿。他的脸色仍然苍白,卧床难起,连好不容易得来的进香机会也错过了。
魏成睿靠坐床头,长发披散,往日的端庄儒雅之气淡了些,多了虚弱之感,和年幼的七殿下相似了许多。
五殿下的贴身太监苗嘉端着山楂粥走到魏成睿面前,向凌昭琅说:“殿下总是没胃口,也就这些东西能吃些。”
魏成睿吃了两口却又大感不适,苗嘉忙让人撤了粥,又召来太医看诊。
这碗粥并没有下毒,魏成睿中毒后,本就脆弱的胃肠变得更难克化饭食,稍微的刺激都会使他呕吐不止。
凌昭琅离开五殿下宫中时,苗嘉一路送他走出宫门,唉声叹气道:“我们殿下自小就要强,读起书总是废寝忘食,这才拖垮了身体。如今又遭人暗算伤了身,只能请大人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两人并肩走下长石阶,凌昭琅侧头看他,说,“宫里都查了个底朝天,公公要是知道什么,还请一定不吝赐教。”
苗嘉揣着手一笑,说:“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家殿下的事,我当然该帮大人的忙。”
他呼出一口白气,仰望着苍穹,回想半晌,说:“殿下就爱吃些酸甜的粥点,御膳房做糕点的厨子也在宫里几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凌昭琅哦了声,故作了然道:“那可能是他手下打杂的手脚不干净。”
苗嘉叹气道:“我们殿下从来不与人交恶,我实在是想不到谁会做这种事。”
今天有些阳光,晒得发顶暖洋洋的。凌昭琅加快脚步往收押宫女太监的牢房赶去,他越走越快,额上甚至有些热汗。
如果他的猜想成真,他不仅不需要祝卿予的帮助,甚至能让祝卿予反过来求他。
凌昭琅浑身的血都调动起来,他不甘于快走,终于压抑不住飞跑起来,衣摆鼓鼓地飘起,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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