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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手指僵硬,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老妈那双粗糙的,黑黝黝的手。
“开心一点吧,让自己好过一点。”
“妈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可那孩子既然能找到这里来,必然是知道错了来认错道歉的,好好谈一谈,说不定都有什么苦衷,有时候把事儿说开了就好了,我不懂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心疼你呀,小越。”
“你这人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跟人说,不让人知道,也没人清楚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执拗又拧巴,跟你爸一个样子。”
“可你知道吗?再拧巴再纠结的人自己心里也会有选择,你觉得跟他在一起会比不在一起更开心的话,就好好谈一谈。要是真不想在一起了,就放下心,敞亮一点,别让自己难受。”
“其实归根结底,会难过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放不下吗?”
陈越是个执拗鬼,陈越还是个拧巴精。
他认定的事情总是不想去改变,哪怕会伤害自己,会使自己受伤难过,也不肯服一下软,不肯后退一步。
但他没意识到,能让陆鸣找到这里来,能三番五次地纠缠他,这本身就是陈越对他默许的纵容。
陈越鼻尖泛酸,低着头没让老妈看见他的表情。
老妈跟他说了许多话,说了很久,陈越只是在一旁沉默地听,最后她拍了拍陈越肩膀,对陈越说:“放松一点,别让自己这么累,也开心一点。”
她说完上楼休息,留陈越一个人在客厅发愣,听着外面的雨声。
次日天气晴朗,太阳高悬,如果不是地面还有点湿气,完全看不出昨夜下了那么大一场雨。
昨晚睡前他答应要带呀呀去买冰淇淋,吃完早饭他就开始惦记,眼睛盯着陈越一眨不眨,陈越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陈越知道他想干什么,把事做完就牵起他的手:“走吧。”
呀呀赶紧去拉陈智:“小智小智快!爸爸要带我们去玩啦!”
陈智精神有点萎靡,早上睡醒就不在状态,陈越走过去摸摸他脑袋:“身体不舒服吗?”
老妈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感冒冲剂,对陈越说:“你们去吧,昨晚被子没盖好吧,摸着有点烫,呀呀别离你小智伯伯太近,小心传染,没事儿,喝点药下午就好了,你赶紧带呀呀走。”
陈智噘着嘴看陈越:“弟,我不去,我不舒服,你回来也要给我买冰淇淋哦。”
出门走了几步遇见沈卓然,陈越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许多天没跟他联系过,沈卓然平时天天抱呀呀到处跑,最近也消停了。
想起那天的事,陈越还是有些尴尬,他冲沈卓然打招呼,聊了几句才带呀呀走。
小孩事情忘得快,光顾着吃已经把所有人都忘到九霄云外了,但吃到好吃的还是会想着陈越,递过来让他也尝一口。
室内游乐园不大,他玩没多久就不想玩,抱着陈越的腿抬头跟他说:“这里不好玩,我们可以去游乐场吗?”
昨夜的雨挺大,室外游乐场设施这会儿估计都还湿着呢,他没带呀呀过去,但去了别的地方玩,呀呀挑了很多喜欢的玩具。
下午准备回家,途中路过公园,几个小孩子蹲在一起玩游戏,他们家那一片没什么小孩,呀呀平时只有在幼儿园才能接触到同龄人,这会儿眼睛发亮,扒着车窗往外看:“爸爸爸爸,他们在玩什么呀?”
倒是没说要跟下去玩,只是陈越车开出去一段路,呀呀又问:“爸爸,那里有好多小朋友啊,他们都是好朋友吗?我也想要交朋友,可我的好朋友都在上学,我见不到他们。”
陈越拐过路口,又掉头回去:“那你得先问一下,问他们愿不愿意让你加入哦。”
呀呀使劲点头,撒腿就跑过去:“嗯嗯!”
几个小孩很快打成一片,陈越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
把陆鸣叫过来
几个同龄的小孩很快就玩到一起,陈越坐在远处默默看着,见呀呀笑得开心,忍不住拿手机出来拍视频,再放大,拍了几张呀呀咧嘴笑的照片。
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儿,脸上肉嘟嘟,好可爱。
他玩了很久,陈越也坐了很久,就那么等着他玩完,没有一句催促。
小手玩得全是沙子灰尘,准备回家时陈越带他到公园里的洗手池洗手。
洗手池有些高,呀呀够不到,陈越一手抱他,一手拧开水龙头,抓着呀呀的手在水流下冲洗。
呀呀自己搓来搓去,左手给右手洗,右手给左手洗,看他搓干净了陈越才关掉水龙头,把他抱到旁边的烘手机里烘手。
机器透出来蓝色的光,呀呀好奇地盯着看,看着看着还想凑近,陈越伸手把他脑袋推回来:“别凑那么近。”
呀呀撇撇嘴:“好吧。”
可能是知道要回家了,他兴致有些不高,手乖乖得张开放在烘手机下方,脑袋耷拉靠在陈越身上。
烘完陈越蹲下把他放下来,呀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跟陈越说道:“爸爸,后面有一个伯伯在看你。”
陈越回头,没看见什么人,公园里花草树木多,可能被挡住了,他没想起来自己有认识什么伯伯,大概是小孩看错,或许只是散步的路人,他没有在意,牵着呀呀的手:“呀呀看错了吧,走吧我们回家了。”
才走了没几步,呀呀就又说道:“没有看错,那个伯伯还在呢!你看!”
陈越猛地回头,不远处的草堆里闪过一个身影。
仅仅闪过一瞬间,陈越只看到侧脸,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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