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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秋夜凉,幽深昏暗的地牢里隐隐传来哗哗声,像是水声又似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清冷孤寂。
一道阴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永宁侯可还住的习惯?这可是专门为如侯爷这样的死刑犯准备的,不知滋味如何呀?”
陆宴一袭绯红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狭长的凤眸里竟是得意之色,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映衬下,显得格外阴翳。
阴暗的水牢之中散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萧沛双手被生锈的铁链牢牢束缚高高吊起,幽深绿的污水没过他的腰部,在这阴寒的秋日里,叫人不寒而栗。
即便如此,萧沛仍旧从容不迫傲气不减,凌厉的双眸带着睥睨之势看向陆宴,“滋味如何陆大人亲自下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愧是永宁侯,都沦为阶下囚了,仍旧不改一身傲骨。”陆宴走进水池边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缓缓从手袖中抽出一个瓷瓶,将瓶中粉末全部倒入水中,冷冷道:“只是不知这份傲骨究竟能撑几时?”
“原来那些进入诏狱的冤魂,就是这么悄无声息没的?论折磨人的手段,还得是陆廷尉。”萧沛看着倒入水中的药粉,漆黑的双眸微闪,“陛下只是下令收监,并未有处置的旨意,陆廷尉就不怕此事若传入陛下耳中,治你个滥用私刑之罪吗?”
“本廷尉自然知晓侯爷身边有个治得了病验得了尸的神医,只是我这药粉,入水无色无味,随着肌理渗入骨髓,时间一久,便会在你骨骼关节处作,作时痛不欲生,任凭你手段使尽,也查不出半分中毒迹象,任你怎么查都只会是一个结果,痛痹之症,这可是专为水牢之中的犯人研制。”
陆宴胸有成竹的看向水里的人,嘴角阴沉的勾起,“各种滋味只有亲历之人方知其中妙趣,永宁侯很快便能体会到。”
“陆廷尉果然好手段,如此即便本侯告到陛下面前,无凭无据也奈何不得陆廷尉半分。”萧沛怒目看向陆宴。
“侯爷过奖!”陆宴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转身大步离开。
刚走出监牢,便见蒋英急匆匆走来,“大人,万相来访。”
“老狐狸,这般急不可耐。”陆宴脱下外袍随手扔进蒋英怀中,漫不经心道:“告诉他本廷尉公务缠身,实在无暇分身,改日定登门告罪。”
“大人,既然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何故要避而不见,这个时候得罪万相岂非……?”蒋英正疑惑不解,刚想劝自家主子万不可在此时得罪万相,却见他冰冷的眸光犹如利剑一般射了过来,吓得他脊背生寒。
忙跪地请罪,“属下多嘴,属下该死!”
“他正想着怎么借我之手除掉萧沛这个眼中钉呢!你倒好上赶着让本廷尉为他人做刀,本廷尉看你是越的糊涂了。”
陆宴陆宴斜睨了眼跪地的蒋英,眸光一转,随即轻声问道:“今日除了万青山,就没有旁的什么人来过廷尉府?”
“大人是指?”蒋英一脸茫然又惶恐的看向陆宴,双眸微闪忙回禀道:“今日不曾有人前来。”
“究竟是太沉得住气,还是胆小如鼠,不敢来见我?”陆宴狭长的双眸微眯,嘴角微微上扬,听闻昨日某人可是英勇得很,为了萧沛连万青山都敢顶撞的,更是大骂御史大夫是狗,这会儿倒是怂了?
一想到此,他不禁薄唇抿紧,冷声吩咐道:“记住,近日若有人哭哭啼啼上门求见水牢的那个,来报我,还有,每日的药不能停,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哭哭啼啼来求见?是谁?”见陆宴走远,蒋英这才长舒一口气,小声嘀咕。
于此同时,贺林一路快马加鞭出城向西而去,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洛城。
“大公子,是大公子回来了!”贺府门前,护卫在看清马上的人后,忙欢喜的上前牵马,“大公子,老太师若是知道您回来了,定然欢喜。”
“祖父在何处?带我去见他。”贺林跳下马,急匆匆朝府内走去。
花园暖阁里,贺知韵听见屋外的动静,手里的笔不由一顿,墨水滴落纸上晕染开来。
“是谁在外面?”
“祖父,不孝孙儿贺林求见。”贺林闻言脚步一顿,双膝跪地朝着暖阁大声道。
贺知韵扔下手里的笔,快步走到门前,缓缓打开房门,双眸里的欣喜在看到院中跪着的人时,瞬间变得严厉,“你还知道回来,中秋之期不见你人,若非出了事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见我这个祖父?”
“祖父赎罪,是孙儿不孝,这些年未能在祖父膝前尽孝,更不曾为贺家争得功名光宗耀祖,叫祖父失望了。”贺林双手放在额前俯身贴地。
“你若真知错,从此弃了医专心学问,明年金榜高中才是正经。”贺知韵双手背后,神情严肃的训道。
“祖父此事暂且不提,今日孙儿前来,有一件人命关天的事,还请祖父随孙儿进京面呈圣上,为怀瑾求情。”贺林焦急的打断,时间不等人,多耽搁一时,怀瑾在牢里便多受一分罪。
“当初你若听祖父的,如今他便不会在朝中孤立无援,今日你也不必有求于人。”面对贺林的苦苦哀求,贺知韵不为所动,厉声数落道:“你儿时是何等的聪慧过人,若不是你娘,你也……”
“祖父,我娘行医救人无数,她有什么错?学医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我母亲。”
贺林红着眼眶出声打断,声音哽咽道:“祖父一生为官清廉,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远离朝堂落寞收场的结局,我父亲在朝十载从不结党营私持身中正,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从小到大,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那不是孙儿想要的,您总夸孙儿聪慧过人,可孙儿自知,无论是才识学问还是谋略智计都比不得怀瑾,可你看他如今还不是身陷囹圄。”
“你……”贺知韵气得浑身颤抖。
“祖父,怀瑾他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如今有难您当真忍心见死不救吗?”贺林双膝跪地一步步挪到祖父身前,哀求道:“求您看在两家从前的情分上,您救救他吧!如今朝堂上除了太子,无人愿意帮怀瑾,您虽久不在朝,可终究是帝师,若您愿意出面,怀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也说了我久不在朝,贺家又人才凋零无人致仕。”贺知韵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即便祖父有这个心,也无能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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