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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颔首,一起朝外去。
一段时间不见,自己已经被雪里卿事事排在外面。洛起元心中酸涩,不甘心在后面高声喊:“到底是不是啊?我与阿娘定会为你做主的。”
雪里卿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井边人。
“洛起元。”
洛起元眼眸一亮,点了点头。
“泽兰阿婶与我阿爹志趣相投,十年密友。待会儿你回到家中帮我问问她,我阿爹因何而死又葬身何处,里卿有些记不清了。”
言罢他再次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洛起元站在雪家后院里,茫然中不禁想到某个传言,方才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猛然看向身侧的老井。
青石砌就,上面盖着的石板上长满青苔,已不知荒废了多久。
雪府外,人群不仅没散,都一手瓜子一手花生地原地聊天,甚至还在打赌今天父子俩输谁赢。要知道经过多年洗礼,泽鹿县人人都已经适应了雪里卿的节奏,打眼一瞧就明白不可能门一关就结束,等在等着看后续的热闹呢。
果然没过多久,雪里卿与周贤一起走出来,立即有人迫不及待询问。
“战况如何啊,卿哥儿?”
雪里卿心情很好,眼眸含笑地举起手中的文书道:“还不错,如今断亲书在手,我与雪昌此后再无瓜葛。”
看着夫夫二人牵来牛车,贤婿托着哥儿在前车板坐稳,仿佛立即就要回村过安生日子了。吃瓜群众难掩失落,心中也有些唏嘘。
雪里卿出名出丑,被捧上过云端也差点堕入泥潭,阿爹早逝,后母当道,从幼年盛宠、踏断门槛的各府媒婆再到如今无情断亲,不大的年岁间也算历经坎坷。
如今这般人竟与一村夫,乘一牛车,甘愿归寂于乡野山村。
许多人说不出心中感触,只顺着心意长叹一口气,同身边人小声感慨:“往后咱县城,少了号人物。”
该会冷清许多了啊……
周贤翻身坐上牛车,转头笑问:“里卿,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办地契吗?”
雪里卿摊开手掌勾了勾,两颗核桃被懂事地放上去后,他顺着开口慢条斯理掰动,嘴角含笑:“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去县衙。”
县衙?
这周贤还真没逛见过,扭头看向送过他们绿豆糕的婶子问:“阿婶,敢问县衙在何处?”
绿豆糕婶子伸手朝北一指。
周贤弯眸道谢,驱赶驴车慢吞吞往北离开了巷子。
原地还在遗憾、感慨、唏嘘、寂寞的吃瓜群众们齐齐闭嘴,相互对视一眼后,都兴奋地跟着朝县衙走去。
就说嘛!不可能这样平静结束。
真不愧是他们卿哥儿。
得赶紧趁第一手消息,快去县衙占个前排的好位置。
不久后的城北洛府内,杜泽兰得知雪昌与雪里卿断亲,气得将将桌面呈上的文书拍的啪啪响,指着面前的儿子骂道:“他雪昌吃了狗胆敢跟卿哥儿断亲?还有你是干什么吃的,天天哭天喊地想娶人家,现在这点小事都拦不住,还敢当见证人签字,你是真不怕我揍你!”
洛起元丧气垂头。
他与雪里卿同岁,因长辈关系好幼年时经常一起玩儿,阿娘以前经常玩笑似的问他长大后想不想娶雪里卿当小夫郎。洛起元每次都说想,也一直觉得二人长大后成婚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直到顾阿叔去世,一切似乎都变了。
父亲管教他功课越来越严厉,提出七岁大防,不准他再随意去见雪里卿。之后许多人去雪家提亲,刚考得府试案首的洛起元着急,去求父母。
杜泽兰担心雪里卿吃亏,的确答应去提亲,没想到是去帮二哥提亲。洛起元前去质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他还太小,应专注考功名,二哥正适合议婚。
幸好雪里卿闹起来,全数拒了。
后来父亲松口,答应只要他在十七岁前考中秀才并拿得小三元,雪里卿尚未婚嫁,便帮他上门提亲。去年他终于取得小三元的秀才功名,父亲却食言,一拖再拖,最后拖出周贤那个半路程咬金,把雪里卿彻底抢跑了……
想到在雪家后院里雪里卿那段话,洛起元按住心中悲伤,乖乖原模原样复述出来。
杜泽兰闻言,脸上的愤怒霎时变得复杂,略顿了几秒她才开口:“他说这话之前,你讲了什么?”
洛起元:“我说若雪员外虐待他,我和阿娘定然会为他做主的。”
话音落后,杜泽兰沉默许久。
洛起元不懂,试探道:“阿娘,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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