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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回来得真是时候。宋央松了一口气。可是蓝毛却垂下眼尾,靠着她的耳朵低声问:“怎么办啊小班长,要是你妈妈发现咱们俩共处一室,不晓得干了些什么,你说,她会不会把我腿打断?”
宋央噎了一噎,有点发急,声音很低但是语气激烈:“你别血口喷人,谁和你干了什么!”
“啧。”蓝毛不知道为什么却闲闲的,“其实,她打断我的腿也好,那样就可以和小班长,一起卧床,休息,不用独自一人,孤零零呆在教室。”
宋央想指出她话里的逻辑漏洞,教室里边好几十号同学,怎么会是孤零零的。但是又不想与她多做口舌上的纷争,所以紧紧抿住了嘴唇,免得再上了她的当。
蓝毛似乎得了意,撤了开去,然而撤开之前,还状若无意地用脸颊蹭到了她的脸,惊醒了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才刚站好,房门已经推开,童女士走进来,见了上官瑾,顿时仲然变色:“你在这里做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就跨到宋央身边,扶着她的肩问她:“没事?”
上官瑾有点好笑,咳嗽一声:“那个…”
“同学,咱们的合约都是白签的?”童女士满脸愠怒,“让你不要进这个房间,你是看不懂中国字还是怎么的?”
“妈。”宋央在那边小声说话,“不是…”
“你别说话。”童女士抬手制止了她,“我要听听这个人怎么说。”
宋央眼神动了一动,朝蓝毛看过去。
“这个啊,”她竟然从挎在身上的书包里,掏出来几本笔记本,递到童女士手边,“宋央让我帮她把课堂笔记做好,带回来给她。”
童雪愣了一愣。不过依然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个插班生,将笔记本接到手里,略微翻了翻。这一翻不要紧,眉头皱得死紧,合上本子在半空中晃了一晃,“这真是你写的?”
宋央知道老妈在惊讶。不止老妈惊讶,认识蓝毛之前,她也没见过字写那么好看的人。
上官瑾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微笑:“是的。”
童女士的神情缓了一缓,复又紧张,“你还是在扯谎,我宋央根本不需要看这些笔记。”
宋央这次真的是急了,老妈这话也太狂了,“妈妈,这个,真的是我让她帮忙写的,她本来可以住学校,不用跑回来,人家帮了忙,您就别一个劲儿地质问人家啦。”转过脸对蓝毛说,“你把笔记放下,忙你的去。”
上官瑾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是人站着没动。
童女士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激,清了清嗓子,“今天工作太累,有点暴躁了,不好意思。”
蓝毛笑一笑:“我这样的人,阿姨防着我,也有道理。”
宋央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心里很难过,眸子些微垂了垂。
“也不是。”童女士舒了一口气,“你先忙,我等下去和你说。”
上官瑾便将手上一摞笔记本放在宋央的床头小柜子上,将边缘码整齐,这才对童女士轻轻鞠了一躬,推门出去了。
这里宋央一望妈妈,只见她脸色很不好看,开口就是斥责,“宋央,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宋央很惭愧,垂着脑袋不说话。
“别装这一副可怜相。”妈妈真的很生气,“早就和你说了,好好学你的习,你不听,什么都要掺一爪子。校运会是你的,艺术节是你的,班级管理是你的,你真是时间多,闲心大。现在怎么样,把脚爪子弄坏了?课也上不成了,大学也别读了。”音调的狠厉程度一浪高过一浪。
妈妈早就让她不要当班长。专心把学业做到最好。宋央拼命读书,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证明,她学有余力。不过她也不怪母亲,毕竟爱之深责之切,这么急着骂她,还不是因为爱她的缘故。
所以她抿着嘴一言不发。
任凭老妈发泄她的爱意。
说了一通之后,妈妈总算静下来,叹口气:“在家呆着,我跟老王打听了,不是什么大事,但你要吸取教训,不要什么都赶在头里,和你那个没成算的爹一样。”
听到这句,她才真正被刺痛,用泪汪汪的眼睛牢牢看着妈妈。
“别看我。看书。在家休养也一样不能松懈。”甩下这句总结陈词,童女士才出去。
宋央静坐了半晌,随手取过蓝毛送来的笔记本,翻开看看,写得很详细,连演算过程都记下来了。唯独英语老师讲语法不怎么爱板书,喜欢口授笔记,这大概是蓝毛的软肋,许多单词都拼得乱七八糟,句意莫名其妙。看得人直想笑。其中有一句英译中过来是“你家的三脚猫最近越发英俊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听力和脑洞还有拼写技巧凑一起才能这样神乎其技。
不过以蓝毛的家底来说,能写成这样,着实难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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