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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上楼,三楼厚重雕漆木门嵌在冷调的墙面上。书房被开启,沿着滑轨缓缓向两侧展开,一股墨香和木质清香的淡淡的气息。
&esp;&esp;里面呈现一排排高大的黑檀木书架,书架隔层装满了格式各样的书籍。
&esp;&esp;崔晓月葱白的指尖按了下门上按钮,双层木门自动展开。
&esp;&esp;她的目光在书架上徘徊,在一张不起眼的漆木桌子停留,那是存放家里贵重文件的地方。
&esp;&esp;里面还有崔晓月的高中毕业证、户口本那些,打开的方法是她与宋清安的指纹锁。
&esp;&esp;没有瞒着她,她的指纹同样能打来,但她从不好奇里面的秘密,无论是陈家云说得宋清安瞒着她很多事,还是把东西藏了起来不让她知道。
&esp;&esp;书房她很少踏足,看书也不需要实体书,电子设备如此丰富,随便买部电子读书器就行。
&esp;&esp;她卧室有不少用来刷视频的平板、看小说的电子设备,所以她很少上三楼来。
&esp;&esp;指纹即将覆上指纹识别区的瞬间,冰凉的金属面映出她眼底的犹豫,要不要打开,打开后又能怎样呢?
&esp;&esp;她之前是看过心理医生,因着心里的郁结,无法自我缓解,必须寻求外部的帮助。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她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恢复良好,没再复发,有病要找回过去吗?
&esp;&esp;就算真的是宋清安动了手脚,干扰了她的记忆,她现在——并不想找回来。
&esp;&esp;在书房磨蹭良久,久到窗户反射进来的日光渐渐西斜,她从上午坐到了下午,内心在踌躇徘徊。
&esp;&esp;午饭是刘石琴送上来的,青瓷托盘里一碗小米粥,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晚蒸蛋羹,近乎寡味的吃食。
&esp;&esp;她病刚好了点,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刚吃了两三口,又吃不下。
&esp;&esp;之后阿姨上楼来,又把饭菜端了下去,送了点水果上来。
&esp;&esp;“先生说今天晚上回来。”阿姨告诉崔晓月这个消息,期望先生这么挂念太太身子,提前完成工作回来赶着回来,崔晓月应该会很高兴。
&esp;&esp;可她想岔了,崔晓月并没显示的比刚刚有任何不同的情绪。
&esp;&esp;她眼皮下垂,嘴角拉平成一条直线,只是幅度轻不可见地点点头,淡淡说:“我知道了。”
&esp;&esp;头发很长,没绑起来。披散下来,垂下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要不是书房里的顶光灯亮着,或许阿姨都看不清她脸上毫无波澜的神情。
&esp;&esp;和以往并无不同,太太对先生的事依旧无所谓,好像跟她不相关一样。
&esp;&esp;阿姨在宋家从事多年,从宋清安手头拿工资。每到节假日还有假期和福利,工资也翻倍,她自然而然地为男主人公说话,“先生很关心太太,坐了能选到的最早一班的飞机飞回来。”
&esp;&esp;“嗯嗯,晚上多做点好吃的,不要顾忌我。”崔晓月敷衍打发她走开。
&esp;&esp;宋清安刚知道她生病那段时间,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回来,连她主动挂她电话的事都不追究了,她当然知道他关心她。
&esp;&esp;这不需要旁人来跟她说这些她早已知道的。
&esp;&esp;阿姨走了,崔晓月又蹲回了那张桌子前。
&esp;&esp;眼睛发直,眼珠子缓慢转动着,空气里的尘埃在顶光灯下漂浮,每一粒都清晰得扎眼,像是无形在催促她。
&esp;&esp;最终,她深吸口气,还是解开了锁,翻出来时隔多年的硬壳病历本子。
&esp;&esp;上面写着某某某精神专科医院的烫金字样,纸张边缘泛黄陈旧,但没有丝毫破损,纸张质感厚实,质量显而易见的不错。
&esp;&esp;她有些不切实际的奢望,若是里面的字迹因时间长久或者保存不当,模糊看不清了该多好。
&esp;&esp;崔晓月翻看第一页,里面用工整的行楷书体印刷的她的名字,年龄,性别,以及婚烟状况——已婚。
&esp;&esp;刚满二十周岁,正好是法律规定可以登记结婚的年龄。
&esp;&esp;照片上的她梳着个饱满的丸子头,脸胶原蛋白满满,唇色鲜艳桃粉,双眼大而闪亮,只是眼眸下黑眼圈明显,像是长久没睡过一晚好觉。
&esp;&esp;让人轻易想起熬夜猝死的青年,只是他们是因为加班工作,她是因为思绪过多,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esp;&esp;手有点迟缓,她迟迟不肯再翻第二页,她已经能想象到上面写了什么。
&esp;&esp;无非是家里遭逢意外,当事人想不开,久郁成疾病,再加上双身子的人,身体和心理状况都不容乐观等字样。
&esp;&esp;很糟糕,很难堪,陈家云说得话早已自动串成了完整的画面,在她脑内反复循环播放。
&esp;&esp;虽不是她的记忆,但这一切好似已经不用怀疑,都是真的。
&esp;&esp;崔晓月猛地松手,扔下那本厚厚的病历本,再也没心情打开看一眼。
&esp;&esp;她心里很乱,蜘蛛网一样找不出始终点,头脑昏胀,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esp;&esp;她身体才刚好,她为何要这样蹂躏自己呢?
&esp;&esp;过去的事情不是应该让她过去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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