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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欣然接受,王乘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当然不会浪费力气在他身上。
“你放心,绝对不牵扯。”
王锦辉得到这句话,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锦辉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露台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也将这方小小的空间留给了山中的寂静与寒意。
裴正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风更大了,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也让那道泛着红的血痕愈发刺眼。
他缓缓抬眼,再次望向山下那条漆黑蜿蜒的山道,心头那股莫名的心慌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般疯长,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李文安的人已经动手了,王锦辉也已妥协,按理说,他该松一口气,可为什么,这股不安感会如此强烈?
裴正迫切地想离开这里,他眉头紧锁,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面前的玻璃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漏进一缕。
侍者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小裴总,我们左先生有请。”
裴正脚步一顿,周身刚收敛些许的戾气再度凝聚,指尖从打火机上移开,垂落在身侧。
左先生,左崇文。
这场慈善晚宴的主办者,在商政场上地位颇高,虽然已经在位置上退休多年,但根基深厚,现在还在担任z国商会的会长。
圈内人都挺敬重这位老人家,裴家与他也只有点头之交。
此刻王锦辉刚走,他就马上让人来请他,由不得裴正多想。
但心底的不安似乎平静了一些。
裴正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对侍者微微颔首:“带路。”
王锦辉是在半山腰上找到裴褚的。
车牌号璟a·77777的黑色宾利,此刻安静的停在黑夜中,裴褚就靠在车门边,微躬着腰,手掌死死按在腹部上。
温热粘稠的血从指缝间疯狂溢出,浸透了昂贵的西装布料,一层层晕开,在水泥地面上滴出触目惊心的血迹。
子弹埋在腹腔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疼。
可他连皱眉都顾不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拨电话。
图他平安
王锦辉看见人,立马让司机停车。车子在黑色宾利前停下,他下车跑过去,将人扶上宾利的后座。
裴褚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收起手机。
“宴会怎么样了?”他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王锦辉坐上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向最近的医院。
他从后视镜里看向裴褚,愤愤道:“你放心,什么事也没有,我临走前左老头让人请他见面了。”
裴褚靠在后座,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席卷而来,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额头大汗淋漓。
听到裴正被左崇文请去见面,他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几分,苍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
“……那就好。”
王锦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股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车速几乎飙到了极限,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他到底没忍住问出口:“这就是你让我今晚来参加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左老头跟裴正见面?”
“……嗯。”
闻言,王锦辉压抑不住怒火,声音陡然拔高,“裴正那小子刚才还在对你恨之入骨,一口一个要掀翻你的人,你倒好,为了给他清路,又是安排见面,又是硬生生替他挨了一枪!你到底图什么?!”
后座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裴褚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缓缓闭上眼,冷汗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浸透了黑衬衫。
良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苦涩与纵容。
“图他平安。”
简单四个字,让王锦辉瞬间哑口无言。
裴褚慢慢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山庄别墅的方向,黑沉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无人能懂的执念与温柔。
“他对外性子烈,记仇,又冲动,今晚的追杀就是冲着他来的,我若是不把人拦住,死在山道上的,就是他。”
“我看似处处针对他,压他项目,目的只是要让外界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以为,我才是他最大的敌人,让他们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我再一个个替他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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