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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结结实实砸在裴褚脸颊上,清脆的闷响在空荡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裴褚本就虚浮不稳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下意识松开按在腹部的手去撑身边的桌子,牵扯到伤口的刹那,鲜血瞬间浸湿了内里的纱布,疼得他指节泛白,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喘。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应,就那样维持着偏头的姿势,静了几秒。
包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裴正僵在原地,拳头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红发麻。
当看清裴褚唇角那抹刺目血色,以及他腹部布料下缓缓晕开的深色血迹时。
裴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所有暴怒的气焰刹那间熄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
“……”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夜未眠的眼睛红得吓人,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也砸在裴褚的心口。
他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裴褚慢慢转回头,左侧脸颊已经浮起清晰的红痕,苍白的肤色衬得那抹红愈发刺眼。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目光落在裴正颤抖的拳头上,声音轻得发哑,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无奈的疼:
“打疼了吧,气消了没有?”裴褚目光落在他脸颊上就快要愈合的伤口,微微蹙眉,“脸上的伤口怎么没有处理?”
裴正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紧握的拳垂在身侧,却在发抖。
裴褚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裴正突然发出了声音,打断他。
“你别告诉我,你这副模样是因为我!”
他声音又冷又哑,带着整夜宿醉的干涩,还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讥讽。
眼底的泪早已僵在眼眶,剩下彻骨的失望。
裴褚动作一顿,苍白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受伤,解释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他淡然地扯出一抹笑,呼吸粗重:“当然不是。”
在裴正用那样冰凉猜忌的眼神看着他时,撑着受伤的身体赶来见他的执念,瞬间都泄了气。
裴褚微微直起身,任由腹部的伤口持续渗血,苍白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再没了方才的温柔,只有疏离的冷漠:
“我受伤,是因为仇家太多,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裴正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得难听,“盘山公路上撞我的车是谁安排的?我的行程是谁透露的?不是你裴褚,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现在跟我说,是你仇家太多?”
“裴褚,你说的仇家包括我对吧。”
他每一个字都在抖,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猜不透这场局,恨自己刚才那一拳砸下去,竟砸得如此理所应当。
裴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伤口撕裂的剧痛一阵阵往上涌,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他不能说。
他只能冷着声,把人往远推:“你现在是安全的,不用想太多。”
裴正双眼猩红,热泪挂在眼角,重重落下一个字:“好。”
他抬手抹过眼眶中还未来得及滑落的泪,留下最后一句话:
“爷爷问起,我会实话实说,以后我们是仇人。”
身后的包厢门合上,裴褚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没资格
腹部的伤口本就在剧痛,此刻连心口都跟着绞着疼,疼得他指尖发颤,却只能死死按捺着。
半晌,他喉间艰难地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极轻发哑的气音。
“……好。”
下一秒,裴褚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踉跄着靠在桌沿,一直压抑的低喘终于破口而出。
鲜血还在从腰腹不断渗出,浸透大衣,在深色布料上晕开更深的痕迹。
他缓缓抬手,抚上被裴正打过的那半边脸,指腹轻轻蹭过刺痛的嘴角,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沙哑,破碎,全是苦。
离开望江楼,裴正回到酒店,把自己锁进房间,手机关机,闷头躺上床,沉沉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落地窗外霓虹灯模糊地亮着,房间里没开灯,暗得像被世界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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