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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推开一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间,轻声道:“小少爷,您今晚先住这里,缺什么随时吩咐我。”
裴正走进去,门被轻轻带上,落锁。
房间极简,只有一扇可以透气的小窗,一张床,一套桌椅,干净得近乎空荡。
这是他思过多次以来住过最简陋的房间了,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他走到那扇小窗边站定,望着院子里随风轻晃的草木,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檀香。
心口翻涌的情绪,真的慢慢沉淀下来,却不是不痛、不闷、不酸。
相反是一种更沉、更涩、更让他无从遁形的清醒。
裴正不想去想,他把窗户关上,转身往床边坐下,翻身躺了上去。
房间昏暗,裴正躺着,四肢摊开,望着床顶,眼神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
他合上眼,想要就此昏沉地睡下去。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那一点震动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一颗石子投进冰湖,砸开了一片涟漪。
裴正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
他甚至没睁眼,手指却先一步摸向口袋,掏出了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在昏暗房间里格外刺眼,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来电显示——裴褚。
两个字撞进眼底的瞬间,裴正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翻涌。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到发青,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通红的眼眶,将他眼底的慌乱、无措、愧疚照得一览无余。
手机在掌心持续震动,嗡嗡的声响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每一下都带着钝重的疼。
他不敢接。
怕接了,脆弱会不受控制地流向裴褚。
震动声戛然而止。
裴正松了口气,随之又被更深的失落淹没。
可下一秒,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只有简洁的两个字:
[我在。]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急切的催促,却像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裴正千疮百孔的心。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我在。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两个字,却是裴褚给过他最多的承诺。
小时候被同龄小孩嘲笑没有爸妈,是裴褚站在他身前说“我在”;
羡慕别人都有爸妈的时候,是裴褚抱起他说“我在”;
深夜发烧哭得意识模糊,是裴褚守在床边说“我在”;
儿时的裴正每次都会抱着他,高兴地在裴褚的脸上落下一个吻,重复地说:“正儿有小叔叔,小叔叔最好啦,我喜欢小叔叔!”
可长大后,这声“我在”变成了裴正攻击裴褚的武器。
他会冷声讥讽裴褚说:“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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