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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不服,这根本就不是裴褚的错,他想跟爷爷争辩,但爷爷不听他的话,最后还是罚了裴褚去祠堂罚跪。
裴正缩在房间里,一整晚都坐立难安。
他偷偷从床上爬起来,踩着夜色跑到祠堂,就看见裴褚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
当时才九岁的裴正只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小梨子,还害得裴褚罚跪,嘴一瘪就哭着扑进裴褚怀里。
裴褚原本跪得端正,被他这么一撞,微微晃了一下,却立刻伸手稳稳接住他,顾不得自己膝盖发麻,用力把小孩搂紧。
“怎么又乱跑?”裴褚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低沉,“没打你你还哭,乖,不哭了。”
裴正把脸死死埋在他颈窝,眼泪混着委屈一股脑往下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
“是我不好……我不该跑出去,不该跳湖……不该害你跪在这里……”
裴褚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顺着他凌乱的头发,声音又低又稳,像夜里最暖的灯。
“不关你的事,是我要给你买小梨子,是我没看好你,罚我应该。”
“可是爷爷说你……”
“爷爷那边我去说,不用你管。”裴褚打断他,语气轻却坚定,“你记住,你想救小梨子,一点错都没有,但以后不要做危险的事情,知道吗?”
整个裴家都在夸陈屿理智、懂事、做得对。
只有裴褚不管对错利弊,先抱住了他。
祠堂的地面冰凉刺骨,裴褚却把裴正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不让他沾到一点寒气。
裴正哭着哭着就没了力气,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裴褚肩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裴褚极低极低地叹了一声,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对不起。”
那声模糊的“对不起”,落在裴正耳畔,成了童年里最柔软的印记。
他那时不懂裴褚为何道歉,只知道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所有的难过和害怕都能被抚平。
后半夜凉意更浓,裴褚怕他冻着,索性轻轻抱起他,一步步走出祠堂,把他送回房间,掖好被角,又守在床边许久,直到天快亮才离去。
长大后的裴正有时候会在路过人工湖的时候发呆,在裴褚待在国外,常年不回来的日子里,忍不住去想。
或许裴褚当年的那声“对不起”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小梨子的。
小梨子来家里不久,平时都是陪着裴正玩,但吃喝拉撒都是裴褚亲自动手。
裴正知道裴褚是个心很软的人,他也很喜欢小梨子,难过同样不比他少。
虽然小梨子的死不该怪陈屿,他还救了自己,但小孩子哪懂这些。
裴正只记得自己眼睁睁看着小梨子没了性命,在那之后,生了陈屿一段时间的气。
那段日子,他不管陈屿怎么小心翼翼凑过来,怎么默默帮他收拾东西、递东西,他都扭头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
陈屿也不恼,依旧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只是眼底多了些裴正看不懂的低落。
可那时候的裴正满心都是失去小梨子的难过,还有对所有人都偏袒陈屿的委屈,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后来消气,原谅陈屿好像还是因为陈管教说和,具体的事情,他记不清了,也不在意。
思绪拉回眼前,裴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又刺眼的萨摩耶头像,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了下去。
陈屿凭什么?
凭什么用小梨子的照片当头像。
他没有拒绝申请,点了通过,直接发过去质问:[为什么用这张图片做头像?]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对方就秒回了:[因为我知道,你只有看到这张照片,才会通过申请,我手里只有这一个筹码。]
裴正被气笑了,难不成他还要夸他了解自己吗?
他只觉得荒唐又反感,陈屿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小梨子在他心底的分量。
还偏要拿来当拿捏他的筹码,这份心思,让裴正半分好感都生不出来。
裴正不想废话:[换掉。]
你才是我的
陈屿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字里行间带着卑微:
[裴正,我只是不想我们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我可以换掉,但你别把我删了好不好?]
裴正看着这行字,只觉得愈发可笑,他和陈屿,曾经有过朋友的情分,但在小梨子死后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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