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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一脑子乱七八糟回到家,看见家门口蹲了个人。
周楠
脑子里恍然大悟,今天他复检,周楠来给他检查顺便送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记性变差了些。
他停下车,蹲着那人瞬间站起身,一脸疲惫的看着他,眼里倒是看不出怨气。
“等了很久吗?”
“不久,没想到你是出去了,我还以为……”
后半句话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最怕会是那种结局。
不过,万幸。
他只是出去了而已。
方铭洲开门进去,周楠跟进去。
很好,特别好,门里陈设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段时间里没发病,不,是发病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
他松了一口气,轻车熟路走到客厅把小药箱敞开摆放到茶几上,消毒针头,拿出专用储血管,医用酒精……
每次检查都必不可少的一项,抽血。
方铭洲在玄关处换下鞋子,边挽起袖口边往客厅走,坐到沙发上,右胳膊伸到他面前。
周楠呈蹲姿,戴好医用手套,用镊子夹起酒精棉在他胳膊上涂抹几下,针头扎入,绸红色的血淌入储血管。
拔出针管,按上止血棉,一气呵成,利落的把储血管放进氮气瓶。
周楠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他。看上去是好了一些。
“周楠。”
“嗯?”
方铭洲顿了几秒,迟疑的问
“我还有痊愈的可能吗?”
他从来没有问过这种问题,对于病他似乎看的很开,两三年下去也没谈过活的话题,甚至一个多月以前他还徘徊在死亡边缘。
不经意间他似乎在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寻到一丝未曾出现过的渴望。
周楠躲开他的眼神,视线下移,盯着药箱里的白色药瓶默不作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痊愈对他的病来说简直是一种奢望。
到现在为止以周楠的学识都没有完全确定他到底是什么病,他就像是一个极端病原体混合物,什么病都沾点,可什么药都治不好。
他不指望药物治好他,可这一个多月来他的好转又是从何而来呢?
见他不作声,方铭洲撇过头看向另一边,淡淡的说
“我能像正常人那样吗?我是说情感方面。”
“有可能会变好,你不要丧气,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我最近碰到一个人,他对我很好。我感觉他和别人不一样,和他待在一块就感觉很轻松。没有圈子里那种的压抑感觉,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周楠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问出这种问题,本身就怪怪的,他都要怀疑这是出现新症状了。
“我个人觉得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品质或者一些生活态度是你身上没有的,而恰好这些是你渴望的,你能在他身上找到慰藉,你受他的影响所以在他身边会觉得轻松。”
方铭洲缓缓垂下头,思索着代林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渴望的,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可把所有的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并没有闪着光吸引他的地方。
这恰恰是他最想不明白的。
周楠不想在他这里再浪费时间了,让他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好好琢磨吧,琢磨琢磨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是怎样的。
他从药箱里把药拿出来放到方铭洲面前,像往常一样的叮嘱
“这药还是按时吃,要真觉得自己好了就减量吃,你不是说愿意跟你那朋友待在一起嘛,那就多和他在一块待着。还有啊,你一定要多吃饭,身体好了别的病才能好,别老拿演出上镜做不吃饭的借口。行了,你好好待着,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话落,他合上药箱拎起来,朝门口走去,方铭洲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晃到门口,开门,关门,屋里又恢复了他熟悉的寂静。
他沉重的叹气声影响着脑海里焦灼的思虑,让之更加难以排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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