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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铭洲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连淮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蹲下身,他凑近那个密封袋,仔细端详了十几秒,然后又把袋子翻过来,看底部的沉淀物。
“不是白粉。”
他直起身,语气很笃定。
方铭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
“什么?”
“□□的颗粒感会更细,颜色也更白一些。你这个…”
连淮伟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看起来更像是某种高温处理过的有机物质。灰白色,颗粒不均匀,有的地方还有未完全粉碎的小块。”
他说着,把袋子举起来对着光看。窗外的夕阳透过袋壁,灰白色的粉末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泥土般的质感。
“但我不排除里面掺杂了毒品的可能。”
连淮伟补充道
“要送去化验才知道具体成分。”
方铭洲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连淮伟把箱子重新盖好,摘下手套,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和方铭洲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你刚才说白粉,”
连淮伟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妈妈的事,你一直觉得跟毒品有关?”
方铭洲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当年的卷宗我翻过很多遍,”
连淮伟说
“你妈妈的车祸发生在省道320的弯道段,凌晨两点,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当时定性为单车事故,因为现场没有发现其他车辆的痕迹。”
“那不是事故。”
方铭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她怕黑,晚上都不敢开车的。”
连淮伟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
方铭洲偏过头看他。夕阳照在连淮伟的脸上,这个男人四十出头,眼角已经有了很深的纹路,但眼神还是和多年前一样——那种不依不饶的、像钉子一样钉在某处不肯松动的东西,一直没有变过。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连淮伟指了指那个箱子
“这个东西,应该是冲你来的。”
“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没有寄件人,没有物流信息,直接放在你家门口。说明送这个东西的人知道你住哪里,知道你什么时候不在家,甚至可能一直在观察你。”
连淮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份报告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方铭洲一直弯曲折叠的后背微微颤抖。
“而且,”
连淮伟继续说
“他们选择寄这个东西,而不是别的。说明他们知道你妈妈的事,也知道这件事对你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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