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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耳光打歪王吟身子,杨严钧按住她后脖颈,咣当将人砸在桌上趴着。
女子半边脸被坚硬的桌面挤变形,杨严钧咬牙切齿,狠戾的表情反比她更加扭曲。
“张口闭口你爹你爹,既然你爹能耐大,为何他不早些将我调回奉鹿来?”
他四根手指一下下扇打王吟另半张脸:“若非你爹尚在军中当差,对我还算有点用处,你真以为,我会继续留你这个废物在家里?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最好识趣着,听话些。”
他用力戳她脸颊,发狠地牙缝里透话:“最后一次提醒你,归甫过继到东院,对你百益无害!出门和那些妇人们交际时,甚么话该说,甚么事该办,你给老子长点眼力,若叫我功亏一篑,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杨严钧终于扬长而去,王吟捂住脸,瘫坐到地上哭泣。
“娘……”七岁的长子怯生生偷溜进门,跪到母亲身边,涕泪俱下。
王吟被打得发髻松散,半边脸高高肿起,脸上涕泪交加。
面对孩子,她努力扯出个难看的笑容,牙缝里渗着被扇出来的血丝,恐怖又狰狞,话语却是无尽温柔:“识过不哭,不要害怕,娘不疼的。”
小小的识过反而哭得更厉害,抱住母亲胳膊,涕泣哀求:“娘,我们去姥姥家住吧,我们不回来了好不好?爹总是打人,还偷偷带陌生女人回来,天不亮又偷偷送走,我知道这是偷人,娘,我们不和爹过了,好不好?”
王吟听得愣住,再也忍不住悲伤,抱住儿子小小的身子,呜咽中带着投无路的绝望。
她不是哭自己命苦,不是哭丈夫暴虐,她哭的是孩子年幼早熟,家庭不幸。
稚子何辜。
“夫人,”虚掩的房门被敲响,丫鬟不冷不热在外提醒:“今日要带大公子去医馆诊病,快到出门的时间了。”
听见要去看病,比同龄人瘦小一大圈的杨识过,哭得更加凶狠:“我不去看病,娘,我们不乱花钱,把钱省下来回姥姥家,这里一点也不好,娘,我们回姥姥家吧!”
姥姥家在临海的深州通城,姥姥今已不在人世,家中是识过的舅母做主,哪里是她们母子说回就能回。
倘非娘家无人撑腰,杨严钧又怎敢欺她至此?
杨青策府上,乃是杨严钧母亲范稷当家做主,王吟提前报备今日要出门,等到了时间,早已有车夫套好马车等待在门外。
王吟嫁给杨严钧的第三年,便跟随犯了事的丈夫远去般公府躲避,对奉鹿府并不熟悉,母子二人坐在马车里,任由车夫带着去医馆。
马车走走停停,熟练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孩子哭累了,在王吟怀中睡过去。
脸上火辣辣地疼着,王吟发呆许久,回过神时,忽然觉得马车今日行路时间比以往久,拉开车窗往外瞧。
车仍行在人来人往的宽街上,隔三差五可见披甲巡逻的军卒。
王吟还是略感不安,朝外面唤道:“今日这条路,瞧着眼生,不是此前走过的那条。”
坐在前面车儿板子上的丫鬟,稍作侧身道:“回夫人,原先走的那条街,不巧有一段在修路面,我们绕了道,不耽误时间,肯定能准时到达医馆。”
绕了道却不提前告知夫人,小小丫鬟的态度,何尝不是将军府对王吟这位大少夫人的态度。
“那就好。”王吟应了声,心中这才稍稍安定几分。
利生医馆的袁大夫不好约,她厚着脸皮请婆母托了大伯母朱王妃的关系,才给儿子约上那位治疗小儿很有名气的袁朝辞,袁大夫。
这段时间,她已带儿子去过两次,治疗颇有成效,儿子如今已能睡整宿的觉,往常蜡黄的面色,也逐渐好转。
她肯定会继续为儿子治疗,尽管治疗费用很高,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丫鬟未骗人,马车兜兜转转,最后从另一个方向,来到利生医馆门前。
袁大夫的诊室里,却坐着位陌生的女大夫,人大约三十来岁,沉静,温和,叫人一见便觉亲切。
“袁大夫有点事,叫我替她坐诊几日,鄙姓从,从嘉叶,与袁大夫师出同门,”从嘉叶主动解释着,温润柔和,谦逊有礼,“倘王夫人信任,我便为令郎复诊,或者,两日后袁大夫回来,夫人可再来。”
面对在室内还带帷帽遮面的王吟,从嘉叶始终态度自若,不好奇,也不冒昧,叫人心里松口气,对大夫生出好感。
“从、从大夫,认识我们母子?”王吟说话总是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倘遇见犯急脾气时的季桃初,她这般的温吞性格,定是会被喝斥。
从嘉叶端坐在诊桌后,微微笑道:“某替袁大夫坐诊,自然要对她的病人有所了解。”
从嘉叶简单说了杨识过的情况,王吟认真听后,不再过多犹疑,放心让从嘉叶为杨识过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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