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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凭栏没多问,捋了捋沈鱼挂在唇边的发丝,“不要吃太多,夜里吃撑容易睡不着,明日再给你买新的。”
沈鱼没反驳,象征性地吃了两块。
不知道白家两个在那个夜里说了什么,只知道几日后,白银生带着行李包袱,以及垮在身上的,属于白岘的针包,出现在一众人面前。
“我们何时出发!”
高鱼
他们一行人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出发,雪融得慢,还覆着薄薄一层,路却比起先前好走了许多。
白银生带了很大一个包袱,除去衣物以外,里头基本都是沈鱼的药,泛着淡淡苦味,被季凭栏拎在手上,沉甸甸。
多了个人赶路,季凭栏多买了两匹马,方便赶路,此行去南疆,算算时间约摸要两月有余的脚程,还是在快的情况下,就是不知道沈鱼体内的蛊虫能不能安分一些。
季凭栏握了握沈鱼方才攥了雪的指尖,拭干湿意,重新给人套上毛绒手衣。
江月白银生两个被家里哥哥闹得早就钻上了车厢,听也不愿听了。
“家里弟弟要劳烦季兄了。”白岘揉了揉被白银生不小心挥过来的拳头而砸疼的额角。
季凭栏:……
“小事一桩。”
季凭栏在养小孩这条路上已经颇有心得。
离别总多愁,几人没说太久,扬鞭启了程。
车走得远了,白银生开始频繁掀帘往后瞧,似乎是看白岘有没有走,瞧不清,只能看见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眼底。
江月看了调侃道,“这么想,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去去去,谁跟你一样有……”白银生止住了话头,往楼成景方向看了一眼。
沈鱼也习惯了两人的吵闹,手上捧着季凭栏非要塞的手炉,暖烘烘的,掌心都出了汗。
一路基本没停歇,除去夜里,白日脚程就没停下来过,莫说季凭栏楼成景这俩骑马的,三个坐马的都腰酸背痛,饶是沈鱼这结实身子也有些捱不住,只能挑了某日歇在城中,白银生买了药熬煮往几人腰背上贴。
这才重新启程。
再歇,就是一个月后,彼时春风来,也不如冬季那般冷,新芽冒出,随之而来的,是沈鱼身上不断涌冒出的血。
从川都到现在,是沈鱼第一次犯蛊病,不算太严重,止得快,沁透了沈鱼那件大红毛绒衣,融在一起,其实瞧不太见,但季凭栏看得出,沈鱼有些心疼。
他也心疼。
“到了南疆,再给你买新衣。”季凭栏摸了摸沈鱼泛白的颊,路程赶得紧,沈鱼重新变得有些消瘦,可身子又像是抽了条,高了些,长到季凭栏鼻尖。
“这两日要喝药,稳稳身子。”白银生收回摸脉的手,“即使不发作,也会蚕食内里,保险些。”
于是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南疆,已是三月春。
进了南疆城,路程慢了下来,天也回了暖,几人换上薄衣,覆在身上,衬得沈鱼身形更为修长了些,季凭栏这才切实地感知到,沈鱼真的长高了许多。
“鱼!你怎么跟我差不多高了。”江月拉着沈鱼,两人面对面,用手比划着。
两人初见时,沈鱼才到江月眉毛处,此刻比来,竟已经差不多了。
江月兴致勃勃,跟沈鱼背靠着背,喊白银生给他们俩看。
沈鱼也有些高兴,抿着唇跟江月挨着,背挺得直,露出白皙脖颈,两个肩背抵着,白银生指尖抵着下颌,状似认真地给他们看,最后得出结论,“沈鱼高。”
然后又是喜闻乐见的打闹。
南疆动荡不安,几人没在一处停留,找了个驿站歇脚。
季凭栏眉心拢起,不着痕迹地左右四望,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
周遭的南疆人眉眼深邃,长得有些辨不清,此刻说,只会惹得人心惶惶,在江月跟只会生涩中原话的小二点菜时,季凭栏低声跟楼成景道,“有人。”
“嗯。”楼成景也察觉到了,“或许今晚。”
“今晚?”季凭栏微微诧异,回首看了眼与南疆人无异的沈鱼那双琥珀瞳色,心底思绪翻涌,理了理话语,问楼成景,“你,其实认识沈鱼,对吗?”
楼成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敏锐的直觉,“你猜的?”
季凭栏摇头,“与其说猜,倒不如说初次见面时你看沈鱼的眼神。”
楼成景没想到会那么早,伸指点点自己眼尾,“因为这个。”
相同却又不相同的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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