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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劳累一天,夜晚姜玉筱早早入睡,窗外春日蝉鸣聒噪,但不影响她入睡,直至一声惊雷炸响,连着好几下,姜玉筱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中睁开惺忪的眸。
彩环举着烛灯过来,怀里还抱了一床被褥。
“外头打雷了,怕是一会又要下雨,夜里一定更冷,彩环给您再添床被褥。”
姜玉筱揉着眉心,半阖着眼皮,窗棂白炽的光芒闪烁,雷声阵阵。
她忽地瞳孔一缩,揪住彩环再问,“外头打雷了?”
彩环一愣,茫然道:“是……是呀,怎么了侧妃?”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吩咐道:“彩环,给我寻件披风。”
彩环不知主子这是怎么了,连忙翻出件带白狐狸绒毛的湖绿色披风,怕主子着凉,急急给她披上。
姜玉筱伸手抓过,自顾披上,“彩环,我等会再回来。”
她急急忙忙往外走。
打开门,外面寒冷的夜风灌进衣衫,飘飘如一只蛾子。
夜幕撕开一道口子,闪电如盘根错节的树枝蜿蜒。
她走在长廊,只有几盏明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碰撞在一起嘣嘣响。
她走得很快,心脏怦怦跳动。
岭州的雷夜也如鹫州,每次打雷时,王行平日里傲娇高冷的形象荡然无存,蜷缩在角落里,像只困顿的小兽,尖叫,幻觉,恐惧,可怜巴巴的,严重时,能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
王行最害怕打雷了。
此刻的他或许很无助,每次打雷,都是她陪在身边,他才能缓和下来。
她往为太子准备的屋子走去,镂空雕花白纸糊面的隔扇门,淡淡灯光投在地上,光影交织。
她慌乱打开门。
“萧韫珩!”
然后呆愣住,良久无声。
屋内两旁各坐了十几位鹫州官员,正在商议暴乱,站着禀报的官员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噤了声,罔知所措。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主座,硕大的碧色五福画屏下,男人敛衽危坐,明黄的烛光染在分明的五官,闻声抬眸淡淡睨了她一眼。
姜玉筱揪住斗篷,连忙欠了欠身,转身打开门出去,又关上门。
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就当没这回事,懊悔不已。
天上干打雷不下雨,她的困意也因方才的窘迫荡然全无,远处的山峦黝黑,几乎与苍穹融合,唯有电闪雷鸣时,惊现壮阔。
风扬起额前的青丝,她走到栏杆前,望着偌大的鹫州,百姓大部分入睡,星火寥寥。
雷声渐渐停了,没有一滴雨水。
但愿老天保佑,明天是个艳阳日,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别再打搅这难得的安宁。
她听见身后传来阵轻轻的脚步声,步履徐徐,转头看,萧韫珩从星火中走来,亭台些许黯淡,他衣袍上的金光也渐渐变暗,风刮着墨袍呼呼响。
“这么冷的天,站在这做什么。”
远处的廊轩,官员陆陆续续离开,看来会议已经结束。
姜玉筱的脸颊没方才那么烫,她故作一笑,“方才那么尴尬,特来吹风冷静冷静。”
她迟疑了问:“我方才贸然闯入,还直呼你的名讳,是不是失了礼,打造了一天的形象现下荡然全无了。”
“没有。”他背手走到栏杆前,与她并立,望向黑漆漆的夜色,“孤说,你不知情。”
“哦。”姜玉筱点了点头,那直呼名讳呢?也是不知情?她见方才有几个官员脸色煞白,差点要跪地。
她刚要问,萧韫珩便开口:“孤还说,我们感情很好,恩爱如同寻常夫妻,私下里都是直呼名讳,母后在的时候还喊父皇的小名,父皇也未曾说过什么,那时坊间皆夸帝后伉俪情深,琴瑟和鸣,故无妨,不必担忧,方才还有个官员夸孤与你似当年帝后。”
他语气平静,姜玉筱一时愣了下,讪讪一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多谢你替我糊弄过去。”
他盯着她弯起的眼眸,又问:“你方才,找孤有事?”
她随意扯了个谎,糊弄过去:“哦,我房间里有只老鼠,上窜下跳的,我跟彩环都吓坏了,我一时情急就来找你了。”
“老鼠?”他眉心微动,似是疑惑,“你还怕这个?孤明明记得你在岭州的时候能徒手捏死一只老鼠。”
老鼠这个物种,他也是在岭州第一次见,初见也是色变,倒不是怕,更多是觉得脏,恶心。
但姜玉筱不同,早习以为常,有次家里闹鼠灾,他盘坐在桌子上,静心凝神,祈祷老鼠千万别碰到他,阿晓抄着扫帚,跟老鼠一起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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