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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躲你,是因为我怕。我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变成祝南烛那样的人。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很轻,但比之前任何一个笑都要真实。
“我不害怕了。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你拒绝我。还能怎样?你已经被祝南烛伤成这样了,我还能伤你更深吗?”
姜浪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所以——”沈焕深吸了一口气,“随便你继续……追祝南烛。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要一个人。我会一直在呢身边。”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姜浪,”他说,“你别他妈再这样下去了。”
然后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姜浪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攥着沈焕衣服的那只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掌心是热的。沈焕的体温留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把那点温度攥在手心里。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脑子里有一千只蜜蜂在飞,但其中有一只飞得特别慢,慢到他终于听清了它在说什么——
“你他妈不要一个人。”
姜浪开始回沈焕的消息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嗯”“哦”“好”,而是真正的、像以前一样的聊天。沈焕发段子,他回“哈哈哈哈”;沈焕发游戏邀请,他说“来”;沈焕发一个“?”,他说“在洗澡,等会儿”。他们在食堂碰面的时候,沈焕又坐到了他对面,又伸手抢他盘子里的肉。他的手臂又搭上了姜浪的肩膀——不是试探性的,而是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
姜浪没有躲。他甚至觉得那种重量回来了。那种“有一个人在你旁边”的重量,不重,但存在感很强。
但他也知道,二人这样平静的表面下多了一行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字——不是“朋友”,是“喜欢你”。他没法假装没看到。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欠沈焕一个回答,但他给不出来。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知道他放不下祝南烛。他恨自己放不下祝南烛。他恨自己在被沈焕抱住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沈焕喜欢我”,而是——
“祝南烛不会这样抱我。祝南烛只会把我按在墙上。”
这个念头让他恶心。不是对祝南烛的恶心,是对自己的恶心。沈焕刚刚对他说了“我喜欢你”,抱住了他,给了他温暖和安心——而他在想祝南烛。
他在想祝南烛的手指按在他腺体上的温度。在想祝南烛燃烧的眼睛。在想祝南烛把他按在墙上时那种让他腿软的、恐惧的、但又让他浑身发烫的压迫感。
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只配被那样对待?他是不是——只有在恐惧中才能感受到“在乎”?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那天下午,姜浪从教学楼出来,走了大概五分钟,在银杏树的尽头看到了祝南烛。
他站在路边的长椅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祝南烛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垂在耳侧,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点耳廓。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他看起来跟以前一样——温和而干净。但姜浪知道,那层皮下面藏着什么。他见过那层皮下面的东西。两只眼睛像是在锁定猎物,有着冰冷的压迫感,像两团冷焰一样燃烧的饥饿。
他想绕路走。他的脚已经往右偏了半步——那是通往另一条路的方向,多走十分钟,但可以不用经过祝南烛身边。但他只偏了半步就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依照着自己身体的本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祝南烛走过去。
秘密
“好巧。”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祝南烛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让他说不清有什么含义。
“不巧。”祝南烛看着他说。
姜浪愣了一下。
“我在等你。”祝南烛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等了三天。今天终于等到了。”
姜浪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等他。祝南烛在等他。不是偶遇,不是碰巧,是刻意的在这里待了三天——等他。
“你——”姜浪的喉咙发紧,“你为什么等我?”
祝南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姜浪的脸——看着他突出的颧骨,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色,看着他空荡荡的领口下面突出来的锁骨。他的目光在这些地方停留了很久,久到姜浪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烫。
“那个帖子,”祝南烛说,“是我删的。”
姜浪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你看到了。”祝南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凌晨。”
“看了多久?”
姜浪没有回答。祝南烛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大概也能猜到——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也许更久。他在论坛的后台能看到帖子的浏览记录,姜浪的头像在那里亮了很久。
“姜浪,你发现没有。”祝南烛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其实你在等。”
姜浪抬起头,看着他。
“你在等自己恐惧下去。”祝南烛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希望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不怕我了。然后你就可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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