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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楚径直上到顶层。徐若水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也没透出光;他继续朝里走,在会议室里看见了独自一人坐着发呆的徐若水。
桌上的纸杯有七八个,都还没收;椅子也摆得有些杂乱,显然是之前开过会的样子。徐若水坐在主位上,手边摆着一个烟灰缸,上面搭着半根灭了的香烟。
徐若水平时是不怎么抽烟的,酒也很少喝。
“你怎么来了?”听见动静,徐若水朝门口看了眼,比起意外更多的是疲惫。
“白天跟梁空谈什么了?”姜灼楚既不安慰人,也不讲废话。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在徐若水旁边坐下,倒了杯水,“说说。”
徐若水的颓唐不难理解。他连赵洛都比不过,正面对上梁空简直必死无疑。
徐若水也没问姜灼楚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他握着那杯水,嘴巴很干,大概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梁空同意投资了。”
姜灼楚在等那句但是。
“但是,”徐若水皱着眉,握紧了些,“他要求在制片人一栏只署他一个人的名。”
“这部电影名义上的制作公司也会是天驭,徐氏……会变成一个在创作上毫无话语权、只能被动执行的……‘外包’。”
姜灼楚当然不会觉得徐之骥留下的精神财产有什么值得维护的地方。可徐氏,并不只是徐之骥一个人的徐氏。
它是几代电影人前仆后继、辛勤耕耘的成果总和,是回顾影史时绕不过去的一块铭牌,是很多人选择走进影院的原因,是另一些人爱上电影的地方。
在这个行业,梦想与利益一样,都是真的,是浓烈的、赤倮倮的。在这里,人们一天只需要睡很少的觉;在这里,摔一跤也会比在别的地方更疼。
姜灼楚能理解徐若水的无力与痛苦,但暂时还轮不到他来伤春悲秋。
“公司其他人怎么想的?”姜灼楚问,“我那几个哥哥下午也来了?”
“……局势比人强。”徐若水声音很低,“《班门弄斧》再没有资金注入,撑不到下个月;大多数人骂归骂,总体态度还是倾向于向梁空屈服。”
姜灼楚边听着,又倒了一杯水。他和徐若水尽管差着辈分,可事实上是同龄人,都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徐若水说完,望向姜灼楚,像是想从他这里听些不一样的意见。
姜灼楚抿了口水,放下后干净利落道,“答应他。”
“……”
“答应梁空的要求。”姜灼楚直视着徐若水,一针见血,“你现在别无选择。就算梁空是强盗,你也只能答应他。”
“没了这笔投资,《班门弄斧》直接解散,之前的投入收不回来,徐氏也要完蛋。”
“先把这阵缓过去。来日方长,不管是人还是公司,活着才有机会。”姜灼楚伸出手,按了下徐若水的肩。
徐若水的目光落在这只手上,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怎么了?”姜灼楚问。
徐若水紧着眉,欲言又止。半晌,他放下纸杯,抿了下唇后道,“姜灼楚,我不想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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