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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厨房里的骨头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温暖,可刚才那通电话,像一根刺,硬生生扎破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白舒言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胸口一阵发闷。
灶火依旧舔着锅底,乳白色的骨汤翻涌着细密的气泡,浓郁的肉香混着玉米与胡萝卜的清甜,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又紧绷的脸。
白舒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烦闷,伸手调小了灶火。骨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氤氲了他的眉眼,他望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原本打算给沈冽送汤的心思,被这通电话搅得七零八落。
隔壁的沈冽,是他搬来后唯一算得上熟悉的人。男人话少,总是安安静静的,却总在不经意间给予他恰到好处的温柔——雨天帮他收过阳台上的衣服,他生病时默默递过药,从不多问他的过去,也从不打探他的隐私,这份分寸感,是白舒言在这段时间里,最珍惜的温暖。他本想借着这碗热汤,好好感谢这份善意,如今却没了半分力气。
他靠在灶台边,怔怔地站了许久,直到锅里的汤渐渐不再沸腾,温热的香气慢慢淡了几分,才缓缓回过神。他不能让陆延时毁了这一切,不能让那个男人再打乱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白舒言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拿起瓷碗,舀起一碗还带着余温的骨汤。
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色泽温润,他端着汤碗,轻轻推开厨房的门,走到玄关处,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隔壁沈冽家的门。
敲门声很轻,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没过多久,门被打开,沈冽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眉眼清隽,看到他端着汤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温和开口:“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干净,像山间清泉,瞬间抚平了白舒言心底最后一丝烦躁。白舒言抬眸,对上他清澈的眼眸,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还有些微哑,却努力带着暖意:“熬了点骨头汤,闻着挺香的,给你送一碗。”
沈冽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微微顿了顿,没有立刻接汤,反而轻声问:“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一句简单的关心,让白舒言鼻尖猛地一酸,这种感觉又让他想起了007。
白舒言摇了摇头,把汤碗往他面前递了递,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道:“没事,可能刚才灶火有点闷,快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冽没有再追问,伸手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白舒言的手,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多谢,进来坐会儿?”他邀请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舒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那些糟糕的情绪彻底消化掉,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不了,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喝。”说完,他对着沈冽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家,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白舒言才彻底卸下所有的伪装,缓缓滑坐在地上。
门外,沈冽端着汤碗,站在门口,听着隔壁门内轻缓的动静,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他隐约听到了刚才白舒言打电话时冰冷的语气,也察觉到了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抗拒,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关上了门,将那碗温热的骨汤放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神色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护佑的坚定。
屋子里,白舒言慢慢站起身,走到厨房,看着那锅骨汤,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日子不知不觉竟过了一个月。
这天他拎着买的蔬菜,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门内传来沉闷的拳脚相撞声,还有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白舒言心头一沉,脚步顿住,一股不安瞬间攀爬上脊背。他攥紧手里的塑料袋,菜叶子硌得掌心发疼,也顾不上,快步推开门冲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实木地板上沾着零星的灰尘,侧边的布艺沙发被撞得歪了角度,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一旁,水顺着边缘淌了一地。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让白舒言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是陆延时,还有他的室友沈冽。
陆延时不知何时找来了这里,他早已没了从前的矜贵体面,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平日里总是熨帖整齐的衬衫皱成一团,死死盯着眼前的沈冽,每一拳挥出去都带着狠戾的戾气,像是要把眼前人撕碎。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他?”他嘶吼着,那股疯劲,比上次电话里的醉态更让人恐惧。
而向来沉默温和、连说话都轻声慢语的沈冽,此刻也褪去了所有温润。他眉骨处已经泛出青肿,嘴角渗着一丝血丝,却半点没有退让,抬手稳稳格挡开陆延时的拳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又狠绝,眼神冷得像冰。
两人扭打在一处,谁也不肯收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还有陆延时身上挥之不去的、混杂着酒气的戾气。
“喂你们别打了!”
白舒言回过神,心脏狂跳着冲上前,伸手想去拉开两人,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手拽住陆延时的胳膊,一手去推沈冽的肩膀,急得眼眶都红了,“别打了!住手啊!”
陆延时被他碰到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疯戾的眼神瞬间转向他,眼底的戾气骤然散去几分,力道也松了些许:“言言……”
可沈冽却没停手,趁着陆延时分神,反手将人推开半步,随即转身挡在白舒言身前,微微侧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往后退,别伤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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