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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荀望着他,喉间微微一紧。
他忽然很想把怀里那封文书拿出来,让琅舟立刻收好,命他杀出这座坟冢般的峡谷,活着出去。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做。
琅舟看着他,随即转身,再度立回阵前。玄色衣摆在峡风中翻卷,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刃,牢牢钉在最险处。
就在这时,峡谷后方骤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那声音整齐而凶猛,先贴地卷来,随即越来越近,震得碎石乱跳。方才还在崖顶放箭的北狄伏兵仿佛得了军令,竟齐齐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远处猛然爆出成片呼喝,直冲云霄。
“北狄王旗——”
不知是谁先失声喊出这一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峡谷后方,那一线被烟尘撕开的天光下,一面巨大的黑狼王旗缓缓升起。旗面翻卷,血色狼首狰狞欲噬,迎风招展,杀气逼人。
而在那面王旗之下,铁骑如潮,漫过地平线。
北狄大皇子,拓跋烈。
死士倒戈
“拓跋烈。”
李相荀望着那面自烟尘后徐徐升起的黑狼王旗,神情沉定,仿佛这一刻早在他预料之中。
裴清勒马靠近,面色微白:“世子,前头只怕冲不过去了。”
“冲不过去,也得冲过去。”李相荀抬手断然一挥,“传令,盾兵列前,长枪收束,阵脚不许乱!”
军令方出,峡口外已是铁蹄震地。
转瞬之间,黑压压的北狄铁骑如山洪决堤,自峡外悍然灌入。
最前排尽是重甲骑兵,马披铁甲,人执长槊,前后连成一线,仿佛一堵碾碎血肉的铁墙,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直撞镇北军前阵。
“顶住——”
“举盾!”
“长枪前送!”
呼喝、战马悲鸣、甲叶崩裂,顷刻绞作一团。第一排盾兵几乎是被迎面撞碎的,盾面凹陷,槊锋透骨而出,后排还未来得及补上,第二波重骑已踏着尸首冲杀进来。
琅舟横刀斩开一支直取李相荀的长槊,沉声道:“主上,前阵要裂了。”
“看到了。”李相荀反手一剑斩断冲至近前的马腿,战马轰然栽倒,骑兵连人带甲滚入泥血之中。
他神色未乱,语气更冷,“调右翼补左翼,先把缺口堵死。”
裴清正要应令,忽然听得中军后方一声暴喝。
“你做什么?!”
紧接着便是血光迸溅。
那一声近得令人脊背发寒。
前方尚与北狄骑兵死战,后方却陡然生乱。几名原本负责传令、护卫中军的亲兵同时翻脸,拔刀便砍,刀刀都奔着李相荀麾下副将与亲卫而去。
“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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