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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悲愤欲绝又气急败坏的“陛下!老臣何辜啊”,他大步流星,径直朝御书房外走去。
“备车。”
他低声对候在门外的福如海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宫门,融入市井街巷的喧嚣。
当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裕丰典当后巷时,谢承续已换下那身玄黑龙纹常服,脸上覆上了一张饰金面具。
药人
裕丰典当的后院庭院深深,古木参天,地上尽是斑驳树影。
谢承续负手立于院中青石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块玉佩。
那块质地并不上乘的玉石,在他指间驯顺地转动腾挪。
繁复的雕纹在白皙修长的指节间时隐时现,竟也流转出一种近乎禁忌的、幽秘的美感。
玉石内里那些不通透的絮状瑕疵,在光线下绕着苍白肌肤隐隐浮动,倒显出几分高深莫测,遥不可及。
非玉贵重,而是执玉之人可令凡物生辉。
掌柜躬身立在三步之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大气不敢出。
另一侧,一个身形如标枪般挺直、气息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男子单膝跪地,正是龙影卫首领,影风。
“确定是雍王府的进出信物?”
谢承续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回主子,千真万确。”
影风声音低沉平稳,“此玉所刻秘纹,与雍王麾下亲卫及少数心腹所持令牌纹样一致。只是此玉低级,凭此物,仅可于夜禁时分,通行雍王府西侧角门。”
谢承续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花纹,面具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里面那个,是谁?他为何会有此物,还拿来典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死当。”
“回主子,”影风头垂得更低,“当物者乃吏部尚书温叙言之长女,名唤温子苏。据暗桩记录,此女近年常着男装自温府角门出入,尤以一套黑红旧装为甚,身形特征吻合。至于她如何得来此物,又为何典当,详细内情尚需探查。请主子责罚。”
掌柜在一旁听得瞳孔骤缩,偷瞥里间的目光满是惊疑——
那苍白少年竟是女扮男装?!
“温叙言之女?”
谢承续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玩味。
一个本该深居简出的尚书府千金,男装掩面,手持雍王心腹方能拥有的隐秘信物,出现在这不问来路的当铺,还要死当。
呵。
脑海中,一张张或妖娆妩媚、或清纯可人、或英姿勃发的女子面孔交替浮现,最终又都一同凄厉地消散在相似的血雾与寒光里。
是巧合?
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还是有什么别的、出乎意料的东西?
他将玉佩握入掌心,那温润的触感竟隐隐有些烫手。
“你继续查,事无巨细。”他对影风道,随即目光转向那瑟瑟发抖的掌柜,“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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