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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笑容不变,眼神却闪了闪:“奴婢去前头领这个月的月例,耽搁了。对了小姐,”她像是忽然想起要紧事,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急切,“奴婢才听前头人说,陛下点了雍王殿下今晚出京,往南边剿匪去!这一去不知多久,路上兵凶战危的您看,是不是该给殿下写封信,聊表牵挂?”
让一个不良于行的王爷去剿匪?
温子苏心下好笑,面上却只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拿起床边小几上那只空了的药碗,指尖在碗沿残留的褐色药渍上缓缓摩挲。
“秋月,”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倦意,目光却锁着秋月的眼睛,“这碗药是你从母亲小厨房端来的吧?我今日心里发闷,只喝了一半。扔了可惜,里面尽是些金贵药材。你跟着我这些年,最是辛苦,这点子药底,赏你了。”
他将那只碗往前递了半分。
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下像被烫到般猛地往后一缩,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都变了调:“小、小姐!这可使不得!这是夫人特意为您备的补身药,奴婢卑贱,哪有这个福分”
温子苏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惧,心中了然。
她知情。
秋月被他那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催促道:
“小姐,您、您怎么这么看着奴婢?您不给雍王写信吗?”
温子苏没应,将碗收回,随手搁在几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他转而看向秋月,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幽怨与茫然:
“我只是觉得,写信也无用。雍王殿下何曾在人前提起过我半个字?我这般身份,这般模样,或许本就是痴心妄想。”
“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想!”秋月见他不再提药,暗松一口气,立刻打起精神劝道,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压过恭敬,“殿下那是那是身份所限,有苦难言!正因如此,您才更要主动些,让殿下知晓您的心意啊!小姐,快些写信吧,再晚怕就送不出城了!”
一个听命于主院,而非雍王,对原主十分了解的,丫鬟。
温子苏心下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一丝被说动的犹豫,随即又化为无奈的柔弱。
他对秋月招招手,声音放得轻缓柔和,带着一种病中之人特有的依赖:“你过来。”
秋月不明所以,但见他似乎被劝动,便依言上前两步。
“再近些。”温子苏声音更轻,带着点神秘,“闭眼。”
秋月心中疑惑,但不敢违逆,又往前凑了凑,闭上眼,猜测小姐或许是要给她什么贴身信物,让她悄悄送去王府。
就在她闭眼的刹那,温子苏眼中最后一点温度褪尽。
右手自袖中探出,指间寒光一闪——
是他刚刚用沈氏给的钱置办的一根素银簪,簪尾已被他暗自磨得锋锐如针!
没有半分犹豫,簪尾精准刺入自己左前臂尺侧,避开血脉,只划开一道浅表皮肉。
细微的刺痛传来,一道血线迅速浮现,温热的、带着奇异清苦药香的血液涌出。
没有半分停顿,在秋月察觉到不对、睫毛微颤欲要睁眼的瞬间,温子苏左手已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捏住她的两颊,力道之大,迫使她吃痛张嘴。
同时,那正在淌血的手臂,精准地堵上了她的口。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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