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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面色不变,动作却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如常地从袖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信,双手奉上,火漆完好:
“小姐料事如神,信在此。”
温子苏接过,拆开火漆,抽出里面一张洒金暗纹的薛涛笺。
目光落在那笔力劲瘦、却刻意带出缠绵意味的行楷上——
是雍王的字。
他静默片刻,指尖在最后两句“他日朱轓迎画鹢,菱花镜里绾春深”上轻轻一点,“好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弧,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指月为盟”他低声重复,似在品味,“风霜暂阻但剖寒砧不教眉黛锁”
“看来,卫女将,甚合我们雍王殿下的眼缘啊。研墨。”
温子苏将信纸轻放在案上,声音平静无澜。
若卫家与雍王的联姻真有眉目,他这个“药人”的价值与处境,将瞬间变得极其尴尬而危险。
对诗
秋月依言上前,在砚台中注入清水,细细研磨。
她垂着眼睫,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懵懂与怯意:
“小姐,雍王这诗是说他自己处境艰难,让您等他吗?雍王府奴婢虽不了解,想来也非安生之地。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荣辱祸福皆系于夫君一身。若所托非人,或是夫君心中另有计较,那后半辈子,便如履薄冰了。小姐可要三思啊!”
温子苏正欲提笔誊录医书,闻言一顿。
他目光沉静如深潭,将秋月从头到脚,极其缓慢、细致地重新打量了一遍。
“你今日,”温子苏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似乎颇有感触?”
秋月研墨的手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抬起头,懵懂地迎上温子苏审视的目光:
“奴婢愚钝,只是近日和府里的姐妹看了些话本,觉得世间男子,多是许下空诺,误人终身,替小姐忧心。奴婢多嘴了。”
温子苏盯着她看了片刻,未看出破绽,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信,随口道:
“原来如此。你先退下吧,这些够了。”
秋月放下墨锭,却未立刻离开:
“小姐,信写好了吗?不需要奴婢去送吗?”
“先不用。”
温子苏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剿匪’是正事,岂能随意打扰,等殿下‘凯旋’回京,再说吧。”
“是,奴婢告退。”
秋月不再多言,行礼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温子苏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向秋月离开的方向,又移向手边的瓜果,手指在桌面轻叩,良久未停。
几乎同时,皇城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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