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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赵烬的声音充满疼惜,弯下腰蹭了一下沈多闻的脸:“坚持一下,我等你醒来陪我过生日。”
夜色浓重,住院部走廊上的灯光从门上的观察窗照进来,这是医院最顶层的单人病房,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声,病床上沈多闻呼吸声轻浅,苍白的手背上吊着水。
阿镇朝病房的方向走来,把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站起身:“镇哥。”
阿镇微微颔首,没急着进,站在外面从门窗上往里看去,病房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赵烬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浓重的夜色沉沉笼罩在他肩头,他一动不动,目光长久地落在沈多闻脸上,好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余光瞥见门外走进的身影,赵烬的目光极短暂地从沈多闻的身上移开。
“烬哥。”阿镇绕到病床边,压低声音,好像生怕惊扰病床上仍在昏睡的人:“安哥最近一直很安分,每天除了拳场就是在家,我们的人24小时盯着的。肇事司机已经关在看守所了,我已经联系了吴局,他已经亲自带人过去审讯了,说是明天会给初步的口供。”
光影交叠让赵烬的侧脸看起来更冷峻,褪去只有面对沈多闻时才露出的温柔:“我不相信这件事是巧合。”
“当时安全气囊弹开,小陈只受了点轻伤。刚在楼下包扎过,现在在外面等着,说有东西想给您。”
赵烬没有说话,阿镇朝门外打了个手势,小陈手中提着一个纸袋进来。
他的额头撞破了,包了纱布,有点轻微脑震荡,动作很慢地走过来,赵烬的目光从他额角的伤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他手中的袋子。
“对不起烬哥,我没保护好沈先生。”小陈说出口的瞬间声音艰涩,赵烬看向他的目光之中没有责备,却让他觉得仿佛喘不过气:“当时是红灯,对方的车完全没有减速直接撞了上来,是我失职,没做出迅速的判断。”
好好的一大捧纯白的百合此时只剩下折断的几枝,它承载着一个人最雀跃的期待和最纯净的心意,此时花朵狼狈地耷拉在袋子外面,花瓣凋零,染着灰尘和刺目的血,映得赵烬眼底通红。
赵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凸起,片刻后才松开:“回去好好养伤。”
沈多闻是天快亮的时候醒的,麻药失效,脚踝处尖锐的痛感传来,他无意识地皱眉,喉咙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哼。
几乎是在他皱眉的一瞬间赵烬就握住他的手,用手拂开他汗湿的额发,低声叫他:“多多。”
“赵烬…”沈多闻眼睛没有睁开,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他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彻底回笼,可本能却辨别出这个声音,手指蜷缩,去抓赵烬的手,含糊地念叨:“…礼物。”
赵烬的嘴唇轻贴着他的耳垂:“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沈多闻似乎在混沌之中认出这熟悉的气息,皱紧的眉头逐渐放松下来,拉着赵烬的手嘟囔:“…不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赵烬低声对他说:“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沈多闻很轻地“唔”了一声,看上去好像放心了一点,又昏睡过去。
忠伯昨晚就来过一次,第二天早上在家实在呆不住,带着酒店送来的饭菜匆匆赶到病房。
沈多闻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从清晨开始又是高烧,医生检查后说属于正常现象,赵烬亲力亲为,始终守在病床边,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地擦他的额头和脖子。
“医生具体怎么说?”忠伯压低声音问,自然地伸手想去接那条毛巾,“我来吧,你歇会儿。”
赵烬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目光没从沈多闻脸上移开,语气中带着疼惜:“脑震荡,需要静养。右脚踝开放性粉碎骨折。”
忠伯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赵烬的生日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悄然过去了,与沈多闻精心的准备背道而驰,那瓶酒依旧静静地放在酒窖里,赵烬甚至抽不出身回去看一眼。
眼前浮现出沈多闻不久前扬着下巴的模样,灵动的神采与此刻的苍白脆弱重叠在一起。
忠伯心里堵得厉害。
“阿烬,不管怎么说,要把自己的身体先顾好,去吃点东西,回家换身衣服。”忠伯停顿片刻:“多闻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放在家里等着你亲手拆。”
沈多闻昏昏沉沉,赵烬却舍不得离开半步,谁的心意此时都不如他的身体重要。
病房门敲了两下,阿镇手中拿着一份封好的口供进来,“烬哥,吴局那边派人送过来的,司机是肺癌晚期,的确受人指使,有人出二十万让他制造一起车祸,要是……”
阿镇深吸了一口气:“要是沈先生…没了,五十万。”
离开
赵烬小臂青筋暴起,五十万就买沈多闻一条命,买他灰暗世界中的一把火种。
“谁。”
阿镇下意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多闻:“沈烨。”
病房内陷入安静,赵烬眸光寒冷:“人呢。”
“已经派人在找了。”阿镇汇报:“我们的人散了很多出去。”
“今天之内把人带回蓝海湾。”赵烬声音平静:“要活的。”
这个要求不用赵烬亲自开口,阿镇早就吩咐过:“您放心。”
“赵烬…”病床上的人一声嘤咛,直接拽回赵烬的理智,他立刻俯身。
“我在。”赵烬声音很低。
沈多闻很慢地睁开眼,眼睛没有任何神采,掠过忠伯和阿镇,吃力地偏过头去找赵烬,他好像只是想确认这人还在身边,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摸索着拉住赵烬的羊绒衫袖口,攥住一小片柔软的面料,像抓住了自己的阿贝贝,气若游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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