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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孩就这点不好,对自己再冷漠,搁心里也认定了这人是妈妈,那个是爸爸,别人家小孩能撒娇,自己为什么不能?
越没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归根结底,他们也是在宋炆和傅衔云眼皮底下长大的,有过对父爱母爱的渴望。
就算这家已经破烂的一碰就碎了,就算他已经三十四是个足够成熟的大人了,他也控制不住地想留下点儿什么,几十年硬挺着一口气守在外边儿,谁他妈都不许碰那最后一下。
有些事傅晚司记的很清楚,青春期他们家最常做的家庭活动就是“捉奸”,每天回家开门像开盲盒。
陌生的男人女人,和熟悉的爸爸妈妈。
他的暴脾气在那几年达到了顶峰,数不清多少次,如果不是傅婉初拉着,可能已经闹出了人命。
其实傅晚司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家,散了比留着好。
宋炆说的对,他就是舍不得,也放不下。
回忆童年是件挺糟心的事,虽然傅晚司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走出来了,但出没出来嘴上说的不算,得心里也放下才算。
傅婉初想的开,每年都会跟傅晚司说一遍:“在这样的家里长大,我们能不杀人不放火已经很努力了,谁还能要求你我多么心理健康多么幸福乐观啊?没疯是我们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热爱。”
这句话很对,就算在梦里想起来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但道理太多了,忘了哪个人说过,不幸福的孩子很可能活成他们父母的样子。
这节骨眼上再想起来这句话,对现在的傅晚司来说简直是噩梦。
他是冷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椅子里睡着了,窗户大开着,一阵阵凉风送到脸上,吹得嘴唇都有点麻。
说不清是做了梦还是睡前的心路历程,糟糕的记忆搭配着身上的不舒服,他感觉更难受了。
鼻子堵着,身上特别冷,手都有点哆嗦。
这种时候他接到了左池的电话。
来电显示上“小情人儿”四个字让本就复杂的心情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傅婉初当初一时兴起取的备注对应着昨天的场景,明晃晃地指着傅晚司说你跟他们俩有什么区别,你早晚活成那样儿。
傅晚司接电话的语气不受控制地变差,带着股无处放置的厌倦和烦闷,声线比平时低太多。
“怎么了?”他问。
“我想好报酬是什么了,”左池的声音听起来挺快乐的,低声笑着喊他“叔叔”,又说:“我放假了,要不要出来玩儿?”
傅晚司快要生锈的脑袋转了快五秒钟,才想起来现在是五一假期期间,程泊可能给手底下的员工放了轮休假。
他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己吃的可能是假药,头更疼了。
他听见自己说:“左池,我很忙。”
左池敏感地察觉出不对,声音低了下来,问他:“心情不好?”
傅晚司不想和别人谈论自己的心情,何况这份心情还和左池有关。
他心里也清楚,这点破事儿不能怪到左池头上,所以整个人的情绪都很拧巴,一边想划清界限一边又怀着某种弥补的心情耐着性子问:“还有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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