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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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呼延灼迅速缩回手："煎药时蹭的。"

月璃拉过他的手腕细看，心头猛地一颤——这哪是蹭的？分明是反复试药烫出的水泡，有些已经破了皮，泛着狰狞的红。

"傻子"她眼眶发热，"让巫医煎就是了。"

呼延灼不以为意地抽回手，舀了勺药喂到她唇边："本汗乐意。"

药勺突然被按住。月璃倾身向前，轻轻贴上他干燥的唇。呼延灼浑身一僵，喉结剧烈滚动，却不敢乱动——怕碰着她的小腹。

"甜吗？"她退开些许，鼻尖蹭着他的。

呼延灼眸色骤深，突然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再尝尝。"

药碗不知何时被打翻，蜜色的药汁浸湿了锦被。阿赫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嫌弃地"嗷呜"一声，叼着被角把门带上了。

————

暮色四合时，月璃发现寝殿里多了个奇怪的物件——药炉旁摆着张矮榻，上面铺着呼延灼惯用的狼皮褥子。

"这是？"

"守着煎药用的。"呼延灼正在案前批军报，头也不抬地答道，"从今日起，本汗亲自盯着火候。"

月璃望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老巫医的话——"可汗今早翻遍了医书，非要找什么甜口的安胎方"。

窗外飘来一阵药香，混着雪蜜的清甜。阿赫叼着根甘草在院子里疯跑，惊起一树雀鸟。

月璃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这苦药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初夏的草原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月璃坐在特制的软轿里，透过纱帘望着远处起伏的草浪。轿子是呼延灼命人连夜赶制的，四角挂着银铃，内里铺了三层雪豹皮，软得能陷进去半个身子。

"再往前就是月亮湖了。"呼延灼骑着黑骏马并行在轿侧，玄色常服被风掀起一角，"想不想下来走走？"

月璃刚要点头，轿外突然传来"嗷呜"一声——阿赫叼着根野花窜到轿前，金色眼瞳里满是兴奋。这小家伙如今已经长成威风凛凛的成年狼，却还保留着幼时的顽皮性子。

"慢些。"呼延灼翻身下马，亲自掀开轿帘。他今日难得没佩刀，只在腰间别了把镶宝石的短匕，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贵族公子。

月璃扶着他的手迈出轿子，孕肚已经显怀，在鹅黄色纱裙下隆起一道温柔的弧度。草原的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连日来的胸闷减轻不少。

"看路。"呼延灼突然揽住她的腰，"这儿有鼠洞。"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托着她的后腰，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月璃笑着拍他手背："才五个月，不至于"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呼延灼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惊得阿赫原地转了三圈。

"放我下来！"月璃羞恼地捶他肩膀，"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呼延灼理直气壮地往前走，"我抱自己媳妇，犯哪条王法了？"

湖畔的牧草长得格外茂盛，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呼延灼找了处平坦的草甸，小心翼翼地将月璃放下，又从马鞍上取下个软垫："垫着，地上潮。"

月璃刚要道谢，忽然瞥见垫角绣着歪歪扭扭的狼纹——针脚粗得能绊倒马，明显是某人的手艺。

"你绣的？"她憋着笑问。

呼延灼耳根微红，凶巴巴地塞给她一个水囊："少废话，喝水。"

阿赫趁机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月璃怀里，湿漉漉的鼻子好奇地嗅着她的孕肚。呼延灼一巴掌拍开它："滚远点，压着你弟弟妹妹怎么办？"

"说不定是妹妹呢。"月璃揉着阿赫的耳朵，忽然眼睛一亮，"那儿有雪莲！"

湖畔岩石缝里，几株雪白的花朵迎风摇曳。呼延灼皱眉："太远了，我去摘。"

"不要。"月璃拽住他衣袖，"我自己来，巫医说多走动才好生产。"

呼延灼拗不过，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手臂虚环着，随时准备接住她。月璃走得极慢，孕肚让她重心不稳，像只笨拙的企鹅。当她终于采到那株雪莲时，额头已经沁出细汗。

"给。"她献宝似的递给呼延灼，"听说雪莲泡酒能治旧伤。"

呼延灼怔住了。他常年征战的旧伤从不与人说，只有半夜翻身时的闷哼会泄露一二。没想到这小傻子记在心里，连散步都不忘给他寻药。

"傻子。"他接过花，别在她鬓边，"给你戴着玩。"

阿赫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湖对岸。呼延灼眼神一凛，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今日为陪月璃散心，他特意没带武器。

草丛里钻出几个牧民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手里捧着个柳条编的小篮子。见呼延灼盯着他们，孩子们吓得跪倒在地："可、可汗"

"起来。"呼延灼皱眉，"什么事？"

领头的孩子壮着胆子上前，将篮子举过头顶："阿娘说，可敦怀着宝宝，吃这个好"

篮子里是刚摘的野草莓，红艳艳的沾着露水。月璃惊喜地接过，拈起一颗尝了尝，甜香顿时在舌尖化开："真好吃，替我谢谢你阿娘。"

孩子们如蒙大赦，欢天喜地地跑了。呼延灼却盯着那篮草莓，脸色阴晴不定。

"怎么了？"月璃纳闷。

"得让巫医验验。"他压低声音，"万一"

月璃直接塞了颗草莓进他嘴里："草原上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

呼延灼被酸得眯起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咽了下去。阳光透过云层，在湖面洒下碎金般的光斑。阿赫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尾巴在草丛里扫出蜿蜒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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